漆黑的裙摆泛起波纹，仿佛岩石一瞬间化作了银。视线中的雕像忽然变得模糊，无形的压迫迎面而来，莲娜赶忙后退数步，一直来到阶梯底端，才觉得呼轻松了些。

可惜那些人都不在了，莲娜心想。即使联军在「灰战争」中取胜，留下的伤痕也绝不会轻易消失。她暗自为不认识的巫师们祷告，随着凯洛继续向前。

条甬，前往隐没在黑暗中的另一端。

“我们敬慕的母亲，愿你的国度平静如常。愿你赐予我们每日安睡，以至甜而隽永的死亡。愿世间苦痛不存，魂魄皆归其所。愿一切有灵众生，终将去往你之来。因世间万象，有生必朽，唯死恒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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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终结于一向上的笔直阶梯。玛尔的神像披长裙，手执权杖，安静伫立于梯级端。雕像的面容严肃而温和，慈却冰冷，似是仁心的圣母，又如同严苛的君王。莲娜走上台阶，看着凯洛在石像面前躬，低声唱她隐约听过的祷文。

她再次仰起，恰好看见黑长裙的女缓缓迈下祭坛，目光掠过安和自己，最后落在凯洛上。

“那并非我们的请求。”凯洛停下话语，沉默了片刻，仿佛在下什么决心，“女士，可否告诉我们，亚历克斯是如何陨落的？”

“你们，知多少。”

他回过，略微放缓脚步，“约六百年前，艾尔纳人开始传授我们秘术。如今的联合会里，大分中阶巫师都能直接令岩石改变形态，只要它们未曾被法术保护过。”

“我知你说的是谁。”黑长裙的女缓缓摇，蓝的晶随之明暗，“她是亚历克斯的女儿，货真价实的埃达继承者。我伤势未愈，不可能赢得了她。”

“九月不是费米尔，她拥有弱

“没错——但并非我们的死亡。”凯洛后退一步，缓缓弯下腰，“维斯女士，如今的「天之主」创造了许多不应存在的生命，也带走了许多不应逝去的生命。我们恳求你的援手。”

岩的气温瞬间降至冰。四周的晶石同时全数熄灭，腐朽与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一切吞没。近乎纯粹的黑暗中，回着属于黑衣女的话语——

“你猜的没错，于是他死了。”女冷冷地回答，“所以，你们打算将亚历克斯的事情，在九月上重演一遍。”

“只是猜测。”凯洛的声音依然平静，莲娜甚至怀疑他拥有某些非人的血统，“亚历克斯违背了「约定」，对么？”

“这里长眠着「探秘者」，安德洛二世·圣紫罗兰，愿他的灵魂得享安眠……”旅行修女抬起，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这儿是圣紫罗兰家族历任领主的墓室……以及神殿？”

甬止于一座宽阔的岩。它宽约二十公尺，墙略显平整，度则一看不到尽。晶石仍旧嵌于两侧，洒下昏暗而柔和的光。众多漆黑石地而起，支撑着距十余公尺的厚重岩层。位于石的间隙，莲娜看到一黑棺椁，她走过去，拂开的尘土，读刻印在石板上的文字。

“那名巫妖与九月一同篡取了埃达的权位。为神使，他们自然明白所受的约束。”

“并不完全，但大致如此。”

“时隔这么久，居然还有人记得我。”女声音柔和，但从她上蔓延的，与「光之主」截然不同的力量，令莲娜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你们呼唤我，可是想要寻求死亡？”

凯洛回向前，背影逐渐远去。莲娜快步跟上，将一座座棺椁甩在后。

“它比城堡提前二十年完成，距今六百七十年整。”凯洛适时地从前方开，“那时卡玛尔人的秘术还不够细，他们只是用法术化岩层，挖泥土，然后人工修整余下的分。”

“没错，玛尔的神殿。”帝国的智将停下脚步，“「地之主」曾被许多人所信仰。她能够缓解将死之人的病痛，也保证他们逝去之后灵魂不受侵扰。”他叹了气，“一百年前，埃达的神术突然全失效，玛尔也不再回应重病者的祷告。没人知发生了什么，黑鸦骑士们亦缄不言。如今「地之主」的信徒近乎罕见，只有这些古老城堡里，还保留着供奉她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