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有个好消息。离开宿主之后，如果不泡营养里，它没几分钟就会死掉。这东西好像永远都吃不饱——那些病人一直觉得饿，说不定也是被它害的。”

来自联合会的三名巫师披实验用的白袍，正忙着整理皿，翻阅文献，以及一个个观测箱中的样本，在摊开的纸卷上飞速写下结果。琳则埋首于一台显微仪当中——与寻常的放大镜不同，它能够大幅提升使用者的力知，让他们用力‘看’清极其微小的细节。

“说的也是。”或者说，这才像是她认识的琳。尤菲不由得轻笑声，“所以，你们呢？”

三名‘学徒’陆续停下手中的工作，围拢到两人边。琳略微退开一步，等着所有人都到齐，才重新开。

“老爷爷肯定是很可靠啦。”琳的睛亮了亮，又立刻左右摇，“但我还是想在他来之前什么。不然的话，我们前面不就白说大话了嘛？”

少女不禁莞尔，又立刻正了正神。“也许你是对的。它能活多久？”

她尽量让声音显得轻松一些。“还是老样。我让休斯去找学院长了，希望他能有空过来。”

唯一可惜的是，只有巫师能够使用这件设备。每个人的内都拥有少量力，但想让普通人学习用它取代视觉，几乎和教导他们成为巫师一样困难。

若‘上神埃达’的信徒们将脏泼向皇室，至少他们能帮忙稳定人心，尤菲心想。只是教会向来宣称秉持公立，她们必须找真相和证据，才可能让教会站到皇室这一边。

这话听上去有些不着边际，但她清楚琳想问什么。尤菲蹲下，看向一只卧在笼底的灰兔——它枯败，双耳耷拉，正病恹恹地着气。它在六天前遭到染，就在她带回那名男人的同一天，称得上是最早的一批‘受害者’。

“它是法生？还是力造？”

“辛苦了。”琳朝她摆摆手，另一只手托着脸颊看她，“怎么样？”

和她觉到的一样。过于旺盛的生命力，必然意味着大量的消耗。“传播方式呢？”

屋内一片忙碌景象。淡绿蒸汽穿过蒸馏的，一滴滴落在收集的烧瓶中；离心机飞速地旋转着，发柔和而富有韵律的鸣响。恒温箱在长桌上一字排开，力晶上用数字显示着温度与度；扫描仪依序用七的光锥扫过样本，确认其中的每一重质，再将结果投到仪的上空。

那可不是什么好评价。普通人的审很难用到‘它们’上，但为女巫，且通法生学的琳则不同。她记得琳曾经说过，霉菌真正的样并不令人反，而用于酿酒和制作面包的微小生命，则‘可到让她心动’。

相对而言，法生导致的疾病比较容易理，至少大多数都有缓解或治疗的药。而那些千奇百怪的力病症，在联合会记录的历史中，也往往需要大巫师亲自尝试解决，还未必每一次都能成功。

所以若她的好友觉得‘它’异常丑陋，或许意味着它备超常理的破坏力——以及超想象的麻烦。

圣莱昂诺斯的教会善于缓解病痛，对于常见的疾病，也有许多廉价且有效的治疗手段。然而当病症超他们熟悉的领域，就连肯沃斯那样的白袍主教，都很难再到任何事情。

秘法给了她另一视线。在它的中，那生仿佛一团火焰熊熊的柴，正在将自己从到脚燃成灰烬。她转动视线，陆续‘看’过其余的几只生，然后慢慢站起。

“伤，服和都能导致染病，单纯碰倒没有问题。暴后六个小时就能再次提取到病原，而大约两三天后现症状。此外，不兔、土拨鼠还是云雀，这玩意儿都一视同仁——我甚至怀疑，它能够传染给虫。”琳走近过去，蹲下观察着笼内的那些生，“你觉得它们怎么样，比起你第一次带来的那个男人？”

琳转过，走到房间另一侧的那排笼面前。尤菲跟随过去，看到里面关着各小型动。每个笼外面都挂着木牌，写有详细的日志：品，来源，暴日期，暴方式，和几天以来的观察结果。

“是个新东西？”

话虽如此，琳的脸上却看不丝毫沮丧。凭着对友人的了解，尤菲一下就明白了她话里的义。

之后的议题多数与少女无关。于是她向女王告退，离开金碧辉煌的大殿，然后沿着梧桐园边缘的碎石小，向着她们的住漫步而去。

疫病不会等人，敌人更不会。

秋季已然过半，杨树开始落叶一地，橙黄中带着些许萧索。微风轻拂而过，卷起几片黄叶向前翻，顺带惊起枝的麻雀。金光穿过叶片，一束束照在她的上，带来舒适而柔和的意。

巫师将导致疾病的外因分为四类：死，比如砒霜或者黑莲一类的毒素，普通人将其称之为‘中毒’；生，从寄生虫到比单胞更加微小的存在，大多数的常见疫病属于这一类；法生，依托于力生存的生命，也往往造成更严重的症状，失明症、恶和鬼寒都是由它们导致；以及比起生，更接近‘诅咒’的扭曲力。腐尸症是最典型的一个，另一个例则是长期无防护接药，而导致的力瘢痕——临冬城的公会接待员，克拉托斯·萨姆海因曾罹患过的绝症。

不如说只有那样，她们才能降低这场瘟疫的影响——让皇室与辉光城保留足够的余力，应对即将来临的战事与混。

“喏——它大概就长这个样，当然实际要丑得多。”

“一不错。”金发少女站起，双手叠伸了个懒腰，“我翻了好几本关于疾病的书，里面甚至找不到相近的例。不症状、过程、还是‘那东西’本都是。”

“我不确定。它看上去是个生，但我总觉得它不像正常的‘生命’。说不上来为什么……”琳撇撇嘴，学着尤菲的气，“反正直觉告诉我，这个东西不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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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闭上睛，将力化作无数柔丝，从四周缓缓围拢住它。

这稍许驱散了盘绕在她心的霾。光便是有着这样的力，一如信徒们对于「光之主」的期盼。但这一次，尤菲明白，她们唯有依靠自己。

琳从桌上的一堆纸张中翻了翻，找一张用墨笔绘下的图案。那是个凹凸不平的球，从全刺众多狭长蜿蜒的须。它们从末端一步分裂并延展，相互错纠缠，如同千年老树留下的系。

少女将最后几片黄叶甩在后，一级级攀上塔楼的旋梯，然后推开实验室的门。

“几乎一模一样。”

尤菲从门的架上摘了一件宽松的白长衣，替换掉红的天鹅绒外。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金发少女直起，摘掉佩在上的银白金属环。

“唔……怎么说呢，我们的运气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