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应了一声，退了回去，老老实实地跪在床前，神情间有一丝庆幸。曹苗知他在想什么，却懒得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内鬼，神冷漠。

不知是不是朝廷有意为之，从雍丘国征发的士卒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长不过两三年，短不过数月，就会有阵亡或失踪的噩耗传来。

“臣……”阿虎不解的看着曹苗，神情惊惧。“臣洗过了，只是……没有。”说着，又举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腋下。

这分明是栽赃！

“韩东是怎么说的？”

曹苗倒是不怎么意外。他已经从曹志那儿听说了韩东的事。校事制度据说是曹始创的制度，有类似于明代的锦衣卫，是专门针对百官的特务，名声很差。

阿虎泣了一会儿，情绪稍微平复了些，接着说：“韩东说，臣和他同姓，说不定以前是同宗，所以他才帮臣……谋了这个差使。若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臣……臣就不用去军中送死了。”

“的确是第一次，朝廷本没有准备，都了，陛下去了长安，然后……”阿虎悄悄看了曹苗一，见曹苗脸不再那么严厉，暗自松了一气，说话自如了许多。“京师传言，说陛下驾崩，群臣拥立大王继位。校事都尉为此增派人手，探听消息，韩东就是刚从京师赶来的。”

朝廷待诸藩严厉，对曹植更是加倍苛刻。曹植受封时，兵士的数目就只有其他藩王的一半，不是六七十岁的老弱，就是七八岁的童稚。这几年渐渐有孩长大，朝廷又隔三岔五的以兵力不足来征发，十五岁以上的一律带走，稍微壮一些的十三四岁就被带走了。

“校事，韩东。”

“朝廷送你们去陇右？”曹苗心中怒火升腾。

“他们说……蜀大将诸葛亮犯边，陇右正在大战，兵力不足？”曹苗心中一动。诸葛亮北伐？这么说时间大致确定了。诸葛亮北伐持续的时间不长，前后不过五六年。“这是诸葛亮第一次北……”

阿虎连连叩，泣不成声。“王，这几年，从王府里去的袍泽……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去年孟达叛，骠骑将军奔袭新城，我阿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今陇右大战，朝廷又要……征兵，臣若是被征发，怕是走不到陇右，就暴毙在路上了。”

看着被恐惧笼罩的瘦弱少年，曹苗暗自叹了一气。

“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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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渐渐凝重起来，阿虎的开始发抖，接着泣起来。他伏在地上，泣：“王，臣……臣有罪，臣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听他的。臣，臣……”

曹苗咳嗽了一声，及时更改了用词。“犯边吗？”

曹植父像囚徒一般被困在这雍丘国内，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得死死的，哪有机会联络朝中大臣。

阿虎缩着，低着，不敢轻动。

雍丘在洛以东，离防备东吴的扬州都督区最近，征发的士卒送到扬州都督麾下才是正理，送去陇右就是故意折腾人。阿虎的恐惧不是空来风。像他这样的半大孩，步行上千公里去前线，和送死没什么区别。别的不说，土不服就可能要了他的命。

曹苗心里咯噔一下，表情理险些失控。

阿虎今年十三，随时可能被征发伍。在此之前，他的兄长阿龙已经在战场上失踪，连尸都没有。

他们只是朝廷安排给雍丘王府的士卒，又没参与曹植夺嗣，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好好跪着。”

曹苗微怔，这才明白阿虎误会了，心一阵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