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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4/4)

:“如何上面重重叠叠贴着许多封?”真人答:“此是祖老大唐玄国师封锁王在此。但是经传一代天师,亲手便添一,使其孙孙不敢妄开。走了君,非常利害。今经八九代祖师,誓不敢开。锁用铜铸,谁知里面的事。小自来住持本三十馀年,也只听闻。”洪太尉听了,心中惊怪,想:“我且试看王一看。”便对真人说:“你且开门来,我看王甚么模样。”真人告:“太尉,此殿决不敢开。先祖天师叮咛告戒:今后诸人不许擅开。”太尉笑:“胡说!你等要妄生怪事,煽惑百姓良民,故意安排这等去,假称锁镇王,显耀你们术。我读一鉴之书(国监所藏的全书籍。鉴同监,指国监,封建时代的教育理机关和最学府),何曾见锁之法。神鬼之隔幽冥,我不信有王在内。快疾与我打开,我看王如何!”真人三回五次禀说:“此殿开不得,恐惹利害,有伤于人。”太尉大怒,指着众说:“你等不开与我看,回到朝廷,先奏你们众士阻当(即挡的意思)宣诏,违别(违背)圣旨,不令我见天师的罪犯;后奏你等私设此殿,假称锁镇王,煽惑军民百姓。把你都追了度牒(官厅发给和尚、士的家执照。追了度牒,即收回家执照),刺放、充军。刺就是在放、充军罪犯的脸上刺字,刺上应该往的地名,涂上黑,以防逃亡)远恶军州受苦。”真人等惧怕太尉权势,只得唤几个火工人来,先把封揭了,将铁锤打开大锁。众人把门推开,看里面时,黑地,但见:

昏昏默默,杳杳冥冥。数百年不见太光,亿万载难瞻明月影。不分南北,怎辨东西。黑烟霭霭扑人寒,冷气颤。人迹不到之,妖往来之乡。闪开双目有如盲,伸两手不见掌。常如三十夜,却似五更时。

众人一齐都到殿内,黑暗暗不见一。太尉教从人取十数个火把着,将(取、拿。后文第七回“将娘下楼”的“将”字,是陪同的意思)来打一照时,四边并无别,只中央一个石碑,约五六尺,下面石趺(fu,佛教徒盘端坐的姿势)坐,太半陷在泥里。照那碑碣上时,前面都是龙章凤篆,天书符箓,人皆不识;照那碑后时,却有四个真字大书,凿着“遇洪而开”。却不是一来天罡星合当世,二来宋朝必显忠良,三来凑巧遇着洪信,岂不是天数!洪太尉看了这四个字,大喜,便对真人说:“你等阻当我,却怎地数百年前已注我姓字在此?‘遇洪而开’,分明是教我开看,却何妨!我想这个王,都只在石碑底下。汝等从人与我多唤几个火工人等,将锄铁锹来掘开。”真人慌忙谏:“太尉,不可掘动!恐有利害,伤犯于人,不当稳便(即不太妥当)。”太尉大怒,喝:“你等众,省得甚么!碑上分明凿着遇我教开,你如何阻当!快与我唤人来开。”真人又三回五次禀:“恐有不好。”太尉那里肯听。只得聚集众人,先把石碑放倒,一齐并力掘那石,半日方才掘得起。又掘下去,约有三四尺,见一片大青石板,可方丈围。洪太尉叫再掘起来,真人又苦禀:“不可掘动!”太尉那里肯听。众人只得把石板一齐扛起,看时,石板底下却是一个万丈浅地。只见内刮剌剌一声响亮,那响非同小可,恰似:

天摧地塌,岳撼山崩。钱塘江上,浪拥海门来;泰华山灵神一劈山峰碎。共工奋怒,去盔撞倒了不周山;力士施威,飞锤击碎了始皇辇。一风撼折千竿竹,十万军中半夜雷。

那一声响亮过,只见一黑气,从将起来,掀塌了半个殿角。那黑气直冲上半天里,空中散作百十金光,望四面八方去了。众人吃了一惊,发声喊,都走了,撇下锄铁锹,尽从殿内奔将来,推倒翻无数。惊得洪太尉目睁痴呆,罔知所措,面如土,奔到廊下,只见真人向前叫苦不迭。太尉问:“走了的却是甚么妖?”那真人言不过数句,话不过一席,说这个缘由。有分教:一朝皇帝,夜眠不稳,昼忘餐。直使宛城中藏猛虎,蓼儿洼内聚飞龙。毕竟龙虎山真人说甚言语来,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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