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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4/4)

官人自来与山上有恩,日后得知不纳此人,须不好看。这位又是有本事的人,他必然来气力。”杜迁:“山寨中那争他一个。哥哥若不收留,柴大官人知时见怪,显的我们忘恩背义。日前多曾亏了他,今日荐个人来,便恁推却,发付他去。”宋万也劝:“柴大官人面上,可容他在这里领也好。不然见的我们无意气,使江湖上好汉见笑。”王:“兄弟们不知,他在沧州虽是犯了迷天大罪,今日上山,却不知心腹。倘或来看虚实,如之奈何?”林冲:“小人一犯了死罪,因此来投伙,何故相疑。”王:“既然如此,你若真心伙时,把一个投名状来。”林冲便:“小人颇识几字,乞纸笔来便写。”朱贵笑:“教,你错了。但凡好汉们伙,须要纳投名状。是教你下山去杀得一个人,将献纳,他便无疑心。这个便谓之投名状。”林冲:“这事也不难,林冲便下山去等,只怕没人过。”王:“与你三日限。若三日内有投名状来,便容你伙;若三日内没时,只得休怪。”林冲应承了,自回房中宿歇,闷闷不已。正是:

愁怀郁郁苦难开,可恨王乖。

明日早寻山路去,不知那个送来?

当晚席散,朱贵相别下山,自去守店。林冲到晚,取了刀仗、行李,小喽啰引去客房内歇了一夜。次日早起来,吃些茶饭,带了腰刀,提了朴刀,叫一个小喽啰领路下山,把船渡过去,僻静小路上等候客人过往。从朝至暮,等了一日,并无一个孤单客人经过。林冲闷闷不已,和小喽啰再过渡来,回到山寨中。王:“投名状何在?”林冲答:“今日并无一个过往,以此不曾取得。”王:“你明日若无投名状时,也难在这里了。”林冲再不敢答应,心内自已不乐,来到房中,讨些饭吃了,又歇了一夜。

次日清早起来,和小喽啰吃了早饭,拿了朴刀,又下山来。小喽啰:“俺们今日投南山路去等。”两个来到林里潜伏等候,并不见一个客人过往。伏到午时后,一伙客人约有三百馀人,结踪而过,林冲又不敢动手,让他过去。又等了一歇,看看天晚来,又不见一个客人过。林冲对小喽啰:“我恁地晦气,等了两日,不见一个孤单客人过往,何以是好?”小喽啰:“哥哥且宽心,明日还有一日限,我和哥哥去东山路上等候。”当晚依旧上山。王:“今日投名状如何?”林冲不敢答应,只叹了一气。王:“想是今日又没了。我说与你三日限,今已两日了。若明日再无,不必相见了,便请那步下山,投别去。”林冲回到房中,端的是心内好闷。有《临江仙》词一篇云:

闷似蛟龙离海岛,愁如猛虎困荒田,悲秋宋玉泪涟涟。江淹初去笔,霸王恨无船。

祖荥遭困厄,昭关伍相受忧煎,曹公赤火连天。李陵台上望,苏武陷居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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