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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4/4)

:“罢,罢!”叫:“七哥,我和你说甚么来?”阮小七起来:“一世的指望,今日还了愿心,正是搔着我。我们几时去?”吴用:“请三位即便去来。明日起个五更,一齐都去晁天王庄上去。”阮家三弟兄大喜。有诗为证:

壮志淹留未得伸,今逢学究启其心。

大家齐梁山泊,邀取生辰宝共金。

当夜过了一宿。次早起来,吃了早饭,阮家三弟兄分付了家中,跟着吴学究,四个人离了石碣村,拽开脚步,取路投东溪村来。行了一日,早望见晁家庄,只见远远地绿槐树下晁盖和刘唐在那里等。望见吴用引着阮家三兄弟,直到槐树前,两下都厮见了。晁盖大喜:“阮氏三雄,名不虚传。且请到庄里说话。”六人却从庄外来,到得后堂,分宾主坐定。吴用把前话说了,晁盖大喜,便叫庄客宰杀猪羊,安排烧纸。阮家三弟兄见晁盖人轩昂,语言洒落,三个说:“我们最结识好汉,原来只在此间。今日不得吴教授相引,如何得会!”三个弟兄好生喜。当晚且吃了些饭,说了半夜话。次日天晓,去后堂前面,列了金钱纸,摆了夜来煮的猪羊、烧纸。三阮见晁盖如此志诚,排列香灯烛面前,个个说誓:“梁中书在北京害民,诈得钱,却把去东京与蔡太师庆生辰,此一等正是不义之财。我等六人中,但有私意者,天地诛灭,神明鉴察。”六人都说誓了,烧化钱纸。

六筹好汉正在后堂散福饮酒,只见一个庄客报说:“门前有个先生(宋时对士的称呼之一。有时也用以称呼以医、卜、星、相为职业的人)要见保正化斋粮。”晁盖:“你好不晓事!见我待客人在此吃酒,你便与他三五升米便了,何须直来问我。”庄客:“小人把米与他,他又不要,只要面见保正。”晁盖:“以定是嫌少,你便再与他三二斗米去。你说与他,保正今日在庄上请人吃酒,没工夫相见。”庄客去了多时,只见又来说:“那先生,与了他三斗米,又不肯去;自称是一清人,不为钱米而来,只要求见保正一面。”晁盖:“你这厮不会答应。便说今日委实没工夫,教他改日却来相见拜茶。”庄客:“小人也是这般说。那个先生说:‘我不为钱米斋粮,闻知保正是个义士,特求一见。’”晁盖:“你也这般缠,全不替我分忧。他若再嫌少时,可与他三四斗米去,何必又来说。我若不和客人们饮时,便去厮见一面,打甚么。你去发付他罢,再休要来说。”庄客去了没半个时,只听得庄门外闹,又见一个庄客飞也似来报:“那先生发怒,把十来个庄客都打倒了。”晁盖听得,吃了一惊,慌忙起:“众位弟兄少坐,晁盖自去看一看。”便从后堂来,到庄门前看时,只见那个先生,长八尺,貌堂堂,威风凛凛,生得古怪,正在庄门外绿槐树下,打那众庄客。晁盖看那先生时,但见:

绾两枚鬅松双丫髻,穿一领山短褐袍,腰系杂彩丝绦,背上松纹古铜剑。白脚衬着多耳麻鞋,锦手拿着鳖壳扇。八字眉一双杏,四方落腮胡。

那先生一打庄客,一里说:“不识好人!”晁盖见了叫:“先生息怒。你来寻晁保正,无非是投斋化缘,他已与了你米,何故嗔怪如此?”那先生哈哈大笑:“贫不为酒钱米而来。我觑得十万贯如同等闲,特地来寻保正有句话说。叵耐村夫无礼,毁骂贫,因此发。”晁盖:“你曾认得晁保正么?”那先生:“只闻其名,不曾会面。”晁盖:“小便是。先生有甚话说?”那先生看了:“保正休怪,贫稽首。”晁盖:“先生少请到庄里拜茶如何?”那先生:“多。”两人庄里来。吴用见那先生来,自和刘唐、三阮一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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