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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4/4)

时孙武。正是:家有馀粮犬饱,无差役孙闲。

当下庄客引领宋江来至东庄,便:“二位官人且在此亭上坐一坐,待小人去通报大官人来相接。”宋江:“好。”自和宋清在山亭上,倚了朴刀,解下腰刀,歇了包裹,坐在亭上。那庄客去不多时,只见那座中间庄门大开,柴大官人引着三五个伴当,慌忙跑将来,亭上与宋江相见。柴大官人见了宋江,拜在地下,:“端的想杀柴!天幸今日甚风得到此,大平生渴仰之念。多幸,多幸!”宋江也拜在地下,答:“宋江疏顽小吏,今日特来相投。”柴扶起宋江来,里说:“昨夜灯报,今早喜鹊噪,不想却是贵兄来。”满脸堆下笑来。宋江见柴接得意重,心里甚喜,便唤兄弟宋清也来相见了。柴喝叫伴当:“收拾了宋押司行李,在后堂西轩下歇。”柴携住宋江的手,到里面正厅上,分宾主坐定。柴:“不敢动问,闻知兄长在郓城县勾当,如何得暇,来到荒村敝?”宋江答:“久闻大官人大名,如雷耳。虽然节次收得华翰(指书信),只恨贱役无闲,不能勾相会。今日宋江不才,一件没豁(有办法。有时也作息或脱解释)的事来。弟兄二人寻思无,思起大官人仗义疏财,特来投奔。”柴听罢笑:“兄长放心!遮莫下十恶大罪,既到敝庄,但不用忧心。不是柴,任他捕盗官军,不敢正儿觑着小庄。”宋江便把杀了阎婆惜的事,一一告诉了一遍。柴笑将起来,说:“兄长放心,便杀了朝廷的命官,劫了府库的财,柴也敢藏在庄里。”说罢,便请宋江弟兄两个洗浴。随即将衣服、巾帻、丝鞋、净袜,教宋江弟兄两个换了浴的旧衣裳。两个洗了浴,都穿了新衣服。庄客自把宋江弟兄的旧衣裳送在歇宿。柴邀宋江去后堂,已安排下酒了。便请宋江正面坐地,柴对席,宋清有宋江在上,侧首坐了。三人坐定,有十数个近上的(接近上面的,就是上等的)庄客,并几个主替着把盏,伏侍劝酒。柴再三劝宋江弟兄宽怀饮几杯,宋江称谢不已。酒至半酣,三人各诉中朝夕相之念。看看天晚了,起灯烛。宋江辞:“酒止。”柴那里肯放。直吃到初更左侧。宋江起去净手,柴唤一个庄客,一碗灯,引领宋江东廊尽去净手,便:“我且躲杯酒。”大宽转(绕着路走,军事上指大迂回)穿前面廊下来,俄延走着,却转到东廊前面。

宋江已有八分酒,脚步趄了,只顾踏去。那廊下有一个大汉,因害疟疾,当不住那寒冷,把一锨火在那里向。宋江仰着脸,只顾踏将去,正跐(ci,踩)着火锨柄上,把那火锨里炭火,都掀在那汉脸上。那汉吃了一惊-惊汗来,自此疟疾好了-那汉气将起来,把宋江劈揪住,大喝:“你是什么鸟人,敢来消遣我!”宋江也吃一惊。正分说不得,那个提灯笼的庄客慌忙叫:“不得无礼!这位是大官人的亲戚客官。”那汉:“客官,客官!我初来时也是客官,也曾相待的厚。如今却听庄客搬,便疏慢了我。正是人无千日好,无摘下红。”却待要打宋江,那庄客撇了灯笼,便向前来劝。正劝不开,只见两三碗灯笼,飞也似来。柴大官人亲赶到说:“我接不着押司,如何却在这里闹?”那庄客便把跐了火锨的事说一遍。柴:“大汉,你不认的这位奢遮的押司?”那汉:“奢遮,奢遮!他敢比不得郓城宋押司少些儿!”柴大笑:“大汉,你认的宋押司不?”那汉:“我虽不曾认的,江湖上久闻他是个及时雨宋公明。且又仗义疏财,扶危济困,是个天下闻名的好汉。”柴:“如何见的他是天下闻名的好汉?”那汉:“却才说不了,他便是真大丈夫,有有尾,有始有终。我如今只等病好时,便去投奔他。”柴:“你要见他么?”那汉:“我可知要见他哩。”柴便:“大汉,远便十万八千,近便在面前。”柴指着宋江便:“此位便是及时雨宋公明。”那汉:“真个也不是?”宋江:“小可便是宋江。”那汉定睛看了看,纳便拜,说:“我不是梦里么?与兄长相见!”宋江:“何故如此错?”那汉:“却才甚是无礼,万乞恕罪!有不识泰山!”跪在地下,那里肯起来。宋江慌忙扶住:“足下姓大名?”

指着那汉,说他姓名,叫甚讳字。有分教:山中猛虎,见时魄散魂离;林下人,撞着心惊胆裂。正是:说开星月无光彩,破江山。毕竟柴大官人说那汉还是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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