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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2/10)

万里彤云密布,空中祥瑞飘帘。琼片片舞前檐。剡溪当此际,冻住猷船。顷刻楼台如玉,江山银相连。飞琼撒粉漫遥天。当时吕蒙正,窑内叹无钱。

长安有贫者,宜瑞不宜多。

武松正大元难犯,耿耿清名抵万金。

丰年瑞,丰年瑞若何?

那妇人情意十分殷勤。武松别了哥嫂,离了紫石街,径投县里来。正值知县在厅上坐衙,武松上厅来禀:“武松有个亲兄,搬在紫石街居住。武松就家里宿歇,早晚衙门中听候使唤。不敢擅去,请恩相钧旨。”知县:“这是孝悌的勾当,我如何阻你,其理正当。你可每日来县里伺候。”武松谢了,收拾行李铺盖,有那新制的衣服并前者赏赐的件,叫个土兵挑了,武松引到哥哥家里。那妇人见了,却比半夜里拾金宝的一般喜,堆下笑来。武大叫个木匠就楼下整了一间房,铺下一张床,里面放一条桌,安两个杌,一个火炉。武松先把行李安顿了,分付土兵自回去,当晚就哥嫂家里歇卧。次日早起,那妇人慌忙起来烧洗面汤,舀漱,叫武松洗漱了面,裹了巾帻,门去县里画卯。那妇人:“叔叔,画了卯,早些个归来吃饭,休去别吃。”武松:“便来也。”径去县里画了卯,伺候了一早晨,回到家里。那妇人洗手剔甲,齐齐整整,安排下饭,三儿共桌儿。武松是个直的人,倒无安。吃了饭,那妇人双手捧一盏茶递与武松吃。武松:“教嫂嫂生受,武松寝不安。县里拨一个土兵来使唤。”那妇人连声叫:“叔叔却怎地这般见外?自家的骨,又不伏侍了别人。便拨一个土兵来使用,这厮上锅上灶地不净,里也看不得这等人。”武松:“恁地时,却生受嫂嫂。”有诗为证:

武松仪表甚温柔,阿嫂心不可收。

笼络归来家里住,要同云雨会风

:“家兄从来本分,不似武二撒泼。”那妇人:“怎地这般颠倒说!常言:人无刚骨,安不牢。家平生快,看不得这般三答不回,四答和转的人。”有诗为证:

叔嫂萍踪得偶逢,妖娆偏逞秀仪容。

其日武松正在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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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休絮繁。自从武松搬将家里来,取些银与武大,教买饼馓茶果,请邻舍吃茶。众邻舍斗(拼、凑)分来与武松人情,武大又安排了回席,都不在话下。过了数日,武松取一匹彩与嫂嫂衣裳。那妇人笑嘻嘻:“叔叔,如何使得!既然叔叔把与家,不敢推辞,只得接了。”武松自此只在哥哥家里宿歇。武大依前上街挑卖炊饼。武松每日自去县里画卯,承应差使。不论归迟归早,那妇人顿羹顿饭,天喜地伏侍武松,武松倒安不得。那妇人常把些言语来撩拨他,武松是个心直汉,却不见怪。有话即长,无话即短。不觉过了一月有馀,看看是十一月天气,连日朔风起,四下里彤云密布,又早纷纷扬扬飞下一天瑞雪来。怎见得好雪?正是:

可怪金莲用意,包藏心。

却说潘金莲言语甚是细撇清。武松:“家兄却不得惹事,要嫂嫂忧心。”正在楼上说话未了,武大买了些酒果品归来,放在厨下,走上楼来,叫:“大嫂,你下来安排。”那妇人应:“你看那不晓事的!叔叔在这里坐地,却教我撇了下来。”武松:“嫂嫂请自便。”那妇人:“何不去叫间娘安排便了?只是这般不见便!”武大自去央了间王婆,安排端正了,都搬上楼来,摆在桌上,无非是些鱼果菜之类。随即盪酒上来,武大叫妇人坐了主位,武松对席,武大打横。三个人坐下,武大筛酒在各人面前。那妇人拿起酒来:“叔叔休怪,没甚待,请酒一杯。”武松:“谢嫂嫂,休这般说。”武大只顾上下筛酒盪酒,那里来别事。那妇人笑容可掬,满儿叫:“叔叔,怎地鱼和也不吃一块儿?”拣好的递将过来。武松是个直的汉,只把亲嫂嫂相待,谁知那妇人是个使女,惯会小意儿,亦不想那妇人一片引人的心。武大又是个善弱的人,那里会待人。那妇人吃了几杯酒,一双只看着武松的上。武松吃他看不过,只低了不恁么理会。当日吃了十数杯酒,武松便起。武大:“二哥再吃几杯了去。”武松:“只好恁地,却又来望哥哥。”都送下楼来。那妇人:“叔叔是必搬来家里住。若是叔叔不搬来时,教我两儿也吃别人笑话。亲兄弟,难比别人。大哥,你便打一间房屋,请叔叔来家里过活,休教邻舍街坊个不是。”武大:“大嫂说的是。二哥你便搬来,也教我争气。”武松:“既是哥哥嫂嫂恁地说时,今晚有些行李便取了来。”那妇人:“叔叔是必记心,这里专望。”有诗为证:

当时那雪直下到一更天气,却似银铺世界,玉碾乾坤。次日,武松清早去县里画卯,直到日中未归。武大被这妇人赶买卖,央及间王婆买下些酒之类,去武松房里簇了一盆炭火,心里自想:“我今日着实撩斗(诱惑、挑动。“斗”同“逗”)他一撩斗,不信他不动情。”那妇人独自一个冷冷清清立在帘儿下,看那大雪。但见:

私心便会,暗把邪言钓武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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