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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5/5)

旁边酒店里钻施恩来,看着武松:“小弟在此专等。”武松看施恩时,又包着,络着手臂。武松问:“我好几时不见你,如何又恁地模样?”施恩答:“实不相瞒哥哥说,小弟自从牢里三番相见之后,知府得知了,不时差人下来牢里闸,那张都监又差人在牢门左近两边寻看着,因此小弟不能勾再大牢里来看望兄长,只在得康节级家里讨信。半月之前,小弟正在快活林中店里,只见蒋门神那厮又领着一伙军汉到来厮打。小弟被他又痛打一顿,也要小弟央浼人陪话,却被他仍复夺了店面,依旧还了许多家火什。小弟在家将息未起,今日听得哥哥断恩州,特有两件绵衣送与哥哥路上穿着,煮得两只熟鹅在此,请哥哥吃两块了去。”施恩便邀两个公人,请他酒肆。那两个公人那里肯酒店里去,便发言发语:“武松这厮,他是个贼汉!不争我们吃你的酒,明日官府上须惹。你若怕打,快走开去!”施恩见不是话,便取十来两银送与他两个公人。那厮两个那里肯接,恼忿忿地只要促武松上路。施恩讨两碗酒叫武松吃了,把一个包裹拴在武松腰里,把这两只熟鹅挂在武松行枷上。施恩附耳低言:“包裹里有两件绵衣,一帕散碎银,路上好盘缠,也有两双八搭麻鞋在里面。只是要路上仔细提防,这两个贼男女不怀好意!”武松:“不须分付,我已省得了,再着两个来也不惧他。你自回去将息,且请放心,我自有措置。”施恩拜辞了武松,哭着去了,不在话下。有诗为证:

朝磨暮折走天涯,坐趱行重可嗟。多谢施恩馈送,棱棱义气实堪夸。

武松和两个公人上路,行不数里之上,两个公人悄悄地商议:“不见那两个来?”武松听了,自暗暗地寻思,冷笑:“没你娘鸟兴!那厮倒来扑复老爷!”武松右手却吃钉住在行枷上,左手却散着。武松就枷上取下那熟鹅来,只顾自吃,也不采那两个公人。又行了一二里路,再把这只熟鹅除来,右手扯着,把左手撕来只顾自吃。行不过五里路,把这两只熟鹅都吃尽了。

约莫离城也有八九里多路,只见前面路边先有两个人,提着朴刀,各跨腰刀,先在那里等候。见了公人监押武松到来,便帮着一路走。武松又见这两个公人与那两个提朴刀的挤眉,打些暗号。武松早睃见,自瞧了八分尴尬,只安在肚里,却且只不见。又走不过数里多路,只见前面来到一济济鱼浦,四面都是野港阔河。五个人行至浦边,一条阔板桥,一座牌楼,上有牌额,写着“飞云浦”三字。武松见了,假意问:“这里地名唤甚么去?”两个公人应:“你又不瞎,须见桥边牌额上写‘飞云浦’!”

武松踅住:“我要净手则个。”那一个公人走近一步,却被武松叫声:“下去!”一飞脚早踢中,翻斗踢下里去。这一个急待转,武松右脚早起,扑咚地也踢下里去。那两个提朴刀的汉望桥下便走。武松喝一声:“那里去!”把枷只一扭,折两半个,扯开封,将来撇在里,赶将下桥来。那两个先自惊倒了一个。武松奔上前去,望那一个走的后心上只一拳打翻,便夺过朴刀来,搠上几朴刀,死在地上。却转回来,这个才挣得起,正待要走。武松追着,劈揪住,喝:“你这厮实说,我便饶你命!”那人:“小人两个是蒋门神徒弟。今被师父和张团练定计,使小人两个来相帮防送公人,一来害好汉。”武松:“你师父蒋门神今在何?”那人:“小人临来时,和张团练都在张都监家里后堂鸳鸯楼上吃酒,专等小人回报。”武松:“原来恁地!却饶你不得!”手起刀落,也把这人杀了。解下他腰刀来,拣好的带了一把。将两个尸首都撺在浦里。又怕那两个公人不死,提起朴刀,每人上搠了几朴刀。立在桥上看了一回,思量:“虽然杀了这四个贼男女,不杀得张都监、张团练、蒋门神,如何得这恨气!”提着朴刀,踌躇了半晌,一个念,竟奔回孟州城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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