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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4/5)

命。我如今寻思起来,他须不该死罪。只是买求两院押牢节级便好,可以存他命,在外却又别作商议。”施恩:“见今当牢节级姓康的,和孩儿最过得好。只得去求浼他如何?”老:“他是为你吃官司,你不去救他,更待何时。”

施恩将了一二百两银,径投康节级,却在牢未回。施恩叫他家着人去牢里说知。不多时,康节级归来,与施恩相见。施恩把上件事一一告诉了一遍,康节级答:“不瞒兄长说,此一件事,皆是张都监和张团练两个同姓结义弟兄,见今蒋门神躲在张团练家里,却央张团练买嘱这张都监,商量设这条计来。一应上下之人,都是蒋门神用贿赂,我们都接了他钱。厅上知府一力与他主,定要结果武松命。只有当案一个叶孔目不肯,因此不敢害他。这人忠直仗义,不肯要害平人,亦不贪金宝,只有他不肯要钱,以此武松还不吃亏。今听施兄所说了,牢中之事尽是我自维持。如今便去宽他,今后不教他吃半儿苦。你却快央人去,只买叶孔目,要求他早断去,便可救得他命。”施恩取一百两银与康节级,康节级那里肯受,再三推辞,方才收了。

施恩相别门来,径回营里,又寻一个和叶孔目知契的人,送一百两银与他,只求早早急决断。那叶孔目已知武松是个好汉,亦自有心周全他,已把那文案得活着。只被这知府受了张都监贿赂嘱托,不肯从轻勘来。武松窍取人财,又不得死罪,因此互相延挨,只要牢里谋他命。今来又得了这一百两银,亦知是屈陷武松,却把这文案都改得轻了,尽豁了武松,只待限满决断。有诗为证:

赃吏纷纷据要津,公然白日受黄金。西厅孔目心如,海内清廉播德音。

且说施恩于次日安排了许多酒馔,甚是齐备,来央康节级引领,直大牢里看视武松,见面送饭。此时武松已自得康节级看觑,将这刑禁都放宽了。施恩又取三二十两银分俵(分散、分。有时也写作“俵分”。俵,biao)与众小牢,取酒叫武松吃了。施恩附耳低言:“这场官司明明是都监替蒋门神报仇,陷害哥哥。你且宽心,不要忧念,我已央人和叶孔目说通了,甚有周全你的好意。且待限满断决你去,却再理会。”此时武松得松宽了,已有越狱之心,听得施恩说罢,却放了那片心。施恩在牢里安了武松,归到营中。过了两日,施恩再备些酒钱财,又央康节级引领,牢里与武松说话。相见了,将酒待,又分俵了些零碎银与众人酒钱。回归家来,又央浼人上下去使用,趱打文书。过得数日,施恩再备了酒了几件衣裳,再央康节级维持,相引将来牢里请众人吃酒,买求看觑武松。叫他更换了些衣服,吃了酒

情熟,一连数日,施恩来了大牢里三次。却不提防被张团练家心腹人见了,回去报知。那张团练便去对张都监说了甚事。张都监却再使人送金帛来与知府,就说与此事。那知府是个赃官,接受了贿赂,便差人常常下牢里来闸看,但见闲人便要拿问。施恩得知了,那里敢再去看觑。武松却自得康节级和众牢自照他。施恩自此早晚只去得康节级家里讨信,得知长短,都不在话下。

看看前后将及两月,有这当案叶孔目一力主张,知府早晚说开就里。那知府方才知得张都监接受了蒋门神若,通同张团练设计排陷武松,自心里想:“你倒赚了银两,教我与你害人!”因此心都懒了,不来看。捱到六十日限满,牢中取武松,当厅开了枷。当案叶孔目读了招状,定拟下罪名,脊杖二十,刺恩州牢城,原盗赃给还本主。张都监只得着家人当官领了赃。当厅把武松断了二十脊杖,刺了金印,取一面七斤半铁叶盘枷钉了,押一纸公文,差两个壮健公人防送武松,限了时日要起。那两个公人领了牒文,押解了武松孟州衙门便行。有诗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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