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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5/5)

便问他讨过一张弓来,在手看时,却是一张泥金鹊画细弓,正中荣意。急取过一枝好箭,便对晁盖:“恰才兄长见说断绒绦,众领似有不信之意。远远的有一行雁来,荣未敢夸,小弟这枝箭,要雁行内第三只雁的上。不中时,众领休笑。”荣搭上箭,拽满弓,觑得亲切,望空中只一箭去。看时,但见:

鹊画弓弯开秋月,雕翎箭发迸寒星。雁排空,八字纵横不;将军拈箭,一发端的不差。孤影向云中倒坠,数声在草内哀鸣。血模糊半涴绿梢翎,大寨下众人齐喝采。

当下荣一箭,果然正中雁行内第三只,直坠落山坡下。急叫军士取来看时,那枝箭正穿在雁上。晁盖和众领看了,尽皆骇然,都称“神臂将军”。吴学究称赞:“休言将军比小李广,便是养由基(秋时期楚国将领,是中国古代著名的神手)也不及神手,真乃是山寨有幸。”自此梁山泊无一个不钦敬荣。众领再回厅上筵会,到晚各自歇息。

次日,山寨中再备筵席,议定坐次。本是秦明才及荣,因为荣是秦明大舅,众人推让荣在林冲肩下坐了第五位,秦明第六位,刘唐坐了第七位,黄信坐第八位,三阮之下,便是燕顺、王矮虎、吕方、郭盛、郑天寿、石勇、杜迁、宋万、朱贵、白胜,一行共是二十一个领坐定。庆贺筵宴已毕,义聚梁山泊。山寨里添造大船屋宇,车辆什,打造枪刀军,铠甲盔,整顿旌旗袍袄,弓弩箭矢,准备抵捕官军,不在话下。

却说宋江自离了村店,连夜赶归。当日申牌时候,奔到本乡村张社长酒店里暂歇一歇。那张社长却和宋江家来往得好。张社长见了宋江容颜不乐,泪暗。张社长动问:“押司有年半来不到家中,今日且喜归来,如何尊颜有些烦恼,心中为甚不乐?且喜官事已遇赦了,必是减罪了。”宋江答:“老叔自说得是。家中官事且靠后,只有一个生老父殁了,如何不烦恼!”张社长大笑:“押司真个也是作耍?令尊太公却才在我这里吃酒了回去,只有半个时辰来去,如何却说这话?”宋江:“老叔休要取笑小侄。”便取家书,教张社长看了:“兄弟宋清明明写:父亲于今年正月初殁了,专等我归来奔丧。”张社长看罢,说:“呸,那得这般事!只午时前后和东村王太公在我这里吃酒了去,我如何肯说谎?”宋江听了,心中疑影,没。寻思了半晌,只等天晚,别了社长,便奔归家。得庄门看时,没些动静。庄客见了宋江,都来参拜。宋江便问:“我父亲和四郎有么?”庄客:“太公每日望得押司穿,今得归来,却是喜。方才和东村里王社长,在村张社长店里吃酒了回来,睡在里面房内。”宋江听了大惊,撇了短,径草堂上来。只见宋清迎着哥哥便拜。宋江见了兄弟不孝,心中十分大怒,便指着宋清骂:“你这忤逆畜生,是何理!父亲见今在堂,如何却写书来戏我?教我两三遍自寻死,一哭一个昏迷。你这等不孝之!”宋清恰待分说,只见屏风背后转宋太公来,叫:“我儿不要焦躁。这个不你兄弟之事,是我每日思量要见你一面,因此教宋清只写我殁了,你便归来得快。我又听得人说,白虎山地面多有人,又怕你一时被人撺掇落草去了,个不忠不孝的人,为此急急寄书去唤你归家。又得柴大官人那里来的石勇寄书去与你。这件事尽都是我主意,不四郎之事,你休埋怨他。我恰才在张社长店里回来,睡在房里,听得是你归来了。”宋江听罢,纳便拜太公,忧喜相伴。宋江又问父亲:“不知近日官司如何?已经赦宥,必然减罪,适间张社长也这般说了。”宋太公:“你兄弟宋清未回之时,多得朱仝、雷横的气力,向后只动了一个海捕文书,再也不曾来勾扰。我如今为何唤你归来?近闻朝廷册立皇太,已降下一赦书,应有民间犯了大罪,尽减一等科断,俱已行开各施行。便是发到官,也只该个徒之罪,不得害了命。且由他,却又别作理。”宋江又问:“朱、雷二都曾来庄上么?”宋清说:“我前日听得说来,这两个都差去了。朱仝差往东京去,雷横不知差到那里去了。如今县里却是新添两个姓赵的勾摄公事。”宋太公:“我儿远路风尘,且去房里将息几时。”合家喜,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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