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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4/5)

宋江:“若等我送你们上山去时,误了我多少日期,却是使不得。我只写一封备细书札,都说在内,就带了石勇一发伙,等他们一上山。我如今不知便罢,既是天教我知了,正是度日如年,烧眉之急。我也不要,从人也不带,一个连夜自赶回家。”燕顺、石勇那里留得住。

宋江问酒保借笔砚,讨了一幅纸,一哭着,一面写书,再三叮咛在上面。写了,封不粘,与燕顺收了。讨石勇的八搭麻鞋穿上,取了些银两藏放在边,跨了一腰刀,就拿了石勇的短,酒都不肯沾,便门要走。燕顺:“哥哥也等秦总知寨都来相见一面了,去也未迟。”宋江:“我不等了,我的书去,并无阻滞。石家贤弟自说备细缘故,可为我上复众兄弟们,可怜见宋江奔丧之急,休怪则个。”宋江恨不得一步跨到家中,飞也似独自一个去了。

且说燕顺同石勇只就那店里吃了些酒心,还了酒钱,却教石勇骑了宋江的,带了从人,只离酒店三五里路,寻个大客店,歇了等候。次日辰牌时分,全伙都到。燕顺、石勇接着,备细说宋江哥哥奔丧去了。众人都埋怨燕顺:“你如何不留他一留?”石勇分说:“他闻得父亲殁了,恨不得自也寻死,如何肯停脚,不得飞到家里。写了一封备细书札在此,教我们只顾去,他那里看了书,并无阻滞。”荣与秦明看了书,与众人商议:“事在途中,退两难,回又不得,散了又不成,只顾且去。还把书来封了,都到山上看,那里不容,却别作理。”九个好汉并作一伙,带了三五百人,渐近梁山泊来,寻大路上山。一行人正在芦苇中过,只见面上锣鼓振响。众人看时,漫山遍野,都是杂彩旗幡,泊中棹两只快船来。当先一只船上,摆着三五十个小喽啰,船上中间坐着一个领,乃是豹林冲。背后那只哨船上,也是三五十个小喽啰,船上也坐着一个领,乃是赤发鬼刘唐。前面林冲在船上喝问:“汝等是甚么人?那里的官军?敢来收捕我们!教你人人皆死,个个不留,你也须知俺梁山泊的大名!”荣、秦明等都下立在岸边,答应:“我等众人非是官军,有山东及时雨宋公明哥哥书札在此,特来相投大寨伙。”林冲听了:“既有宋公明兄长的书札,且请过前面,到朱贵酒店里,先请书来看了,却来相请厮会。”船上把青旗只一招,芦苇里棹一只小船,上有三个渔人,一个看船,两个上岸来说:“你们众位将军都跟我来。”面上见两只哨船,一只船上把白旗招动,铜锣响,两只哨船一齐去了。一行众人看了,都惊呆了,说:“端的此,官军谁敢侵傍!我等山寨如何及得!”

众人跟着两个渔人,从大宽转直到旱地忽律朱贵酒店里。朱贵见说了,迎接众人都相见了,便叫放翻两,散了分例酒。讨书札看了,先向亭上放一枝响箭,过对岸,芦苇中早摇过一只快船来。朱贵便唤小喽啰分付罢,叫把书先赍上山去报知。一面店里杀宰猪羊,待九个好汉,把军屯住,在四散歇了。第二日辰牌时分,只见军师吴学究自来朱贵酒店里迎接众人,一个个都相见了。叙礼罢,动问备细,早有二三十只大白棹船来接。吴用、朱贵邀请九位好汉下船,老小车辆人行李亦各自都搬在各船上,前望金沙滩来。上得岸,松树径里,众多好汉随着晁领,全副鼓乐来接。晁盖为,与九个好汉相见了,迎上关来,各自乘坐轿,直到聚义厅上,一对对讲礼罢。左边一带椅上,却是晁盖、吴用、公孙胜、林冲、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杜迁、宋万、朱贵、白胜。那时白日鼠白胜,数月之前,已从济州大牢里越狱,逃得到了山上伙。皆是吴学究使人去用度,救得白胜脱。右边一带椅上,却是荣、秦明、黄信、燕顺、王英、郑天寿、吕方、郭盛、石勇。列两行坐下,共是二十一位好汉。中间焚起一炉香来,各设了誓。当日大大擂,杀筵席。一面叫新到火伴,厅下参拜了,自和小待筵席。收拾了后山房舍,教搬老小家眷都安顿了。秦明、荣在席上称赞宋公明许多好,清风山报冤相杀一事,众领听了大喜。后说吕方、郭盛两个比试戟法,荣一箭断绒绦,分开画戟。晁盖听罢,意思不信,糊应:“直如此得亲切,改日却看比箭。”当日酒至半酣,供数品,众领都:“且去山前闲玩一回,再来赴席。”当下二十一位领相谦相让,下阶闲步乐情,观看山景。行至寨前第三关上,只听得空中数行宾鸿(鸿雁。鸿雁秋来去像宾客一样,所以叫宾鸿)嘹喨。荣寻思:“晁盖却才意思,不信我断绒绦。何不今日就此施逞些手段,教他们众人看,日后敬伏我?”把一观,随行人伴数内却有带弓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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