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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3/5)

边倚着,横上放着个衣包。

那人生得八尺来长,淡黄骨查脸,一双鲜,没髭髯。宋江便叫酒保过来,说:“我的伴当人多,我两个借你里面坐一坐。你叫那个客人移换那副大座与我伴当们坐地吃些酒。”酒保应:“小人理会得。”宋江与燕顺里面坐了,先叫酒保打酒来:“大碗先叫伴当一人三碗,有便买些来与他人吃,却来我这里斟酒。”酒保又见伴当们都立满在垆边,酒保却去看着那个公人模样的客人:“有劳上下,那借这副大座与里面两个官人的伴当坐一坐。”那汉嗔怪呼他“上下”,便焦躁:“也有个先来后到!甚么官人的伴当要换座,老爷不换!”燕顺听了,对宋江:“你看他无礼么?”宋江:“由他便了,你也和他一般见识。”却把燕顺住了。只见那汉转看了宋江、燕顺冷笑。酒保又陪小心:“上下,周全小人的买卖,换一换有何妨?”那汉大怒,拍着桌:“你这鸟男女好不识人!欺负老爷独自一个,要换座。便是赵官家,老爷也鳖鸟不换!则声,大脖拳不认得你!”酒保:“小人又不曾说甚么。”那汉喝:“量你这厮敢说甚么!”燕顺听了,那里忍耐得住,便说:“兀那汉,你也鸟!不换便罢,没可得鸟吓他。”那汉便起来,绰了短在手里,便应:“我自骂他,要你多!老爷天下只让得两个人,其馀的都把来脚底下的泥!”燕顺焦躁,便提起板凳,却待要打将去。宋江因见那人语不俗,横在里面劝解:“且都不要闹。我且请问你,你天下只让的那两个人?”那汉:“我说与你,惊得你呆了!”宋江:“愿闻那两个好汉大名。”那汉:“一个是沧州横海郡柴世宗的孙,唤小旋风柴柴大官人。”宋江暗暗的,又问:“那一个是谁?”那汉:“这一个又奢遮,是郓城县押司山东及时雨呼保义宋公明。”宋江看了燕顺暗笑。燕顺早把板凳放下了。那汉又:“老爷只除了这两个,便是大宋皇帝,也不怕他!”宋江:“你且住,我问你。你既说起这两个人,我却都认得。柴大官人、宋江,你在那里与他两个厮会?”那汉:“你既认得,我不说谎。三年前在柴大官人庄上住了四个月有馀,只不曾见得宋公明。”宋江:“你曾认得黑三郎么?”那汉:“你既说起,我如今正要去寻他。”宋江问:“谁教你寻他?”那汉:“他的亲兄弟铁扇宋清,教我寄家书去寻他。”

宋江听了大喜,向前拖住:“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只我便是黑三郎宋江。”那汉相了一面,便拜:“天幸使令小弟得遇哥哥,争些儿错过,空去孔太公那里走一遭。”宋江便把那汉拖里面,问:“家中近日没甚事?”那汉:“哥哥听禀:小人姓石名勇,原是大名府人氏。日常只靠放赌为生,本乡起小人一个异名,唤石将军。为因赌博上一拳打死了个人,逃走在柴大官人庄上。多听得往来江湖上人说哥哥大名,因此特去郓城县投奔哥哥,却又听得说为事在逃。因见四郎,听得小人说起柴大官人来,却说哥哥在白虎山孔太公庄上,因此又令小弟要拜识哥哥。四郎特写这封家书与小人寄来孔太公庄上,如寻见哥哥时,‘可叫兄长作急回来’。”宋江见说,心中疑忌,便问:“你到我庄上住了几日,曾见我父亲么?”石勇:“小人在彼只住的一夜便来了,不曾得见太公。”宋江把上梁山泊一节都对石勇说了。石勇:“小人自离了柴大官人庄上,江湖中也只闻得哥哥大名,疏财仗义,济困扶危。如今哥哥既去那里伙,是必携带。”宋江:“这个不必你说,何争你一个人。且来和燕顺厮见。”叫酒保:“一面这里斟酒,莫要别去。”三杯酒罢,石勇便去包裹内取家书,慌忙递与宋江。宋江接来看时,封逆封着,又没平安二字。宋江心内越是疑惑,连忙扯开封,从读至一半,后面写

“父亲于今年正月初,因病故,见今停丧在家,专等哥哥来家迁葬。千万,千万!切不可误!宋清泣血奉书。”

宋江读罢,叫声苦,不知低,自把脯捶将起来,自骂:“不孝逆下非为,老父亡,不能尽人,畜生何异!”自把上磕撞,大哭起来。燕顺、石勇抱住。宋江哭得昏迷,半晌方才苏醒。燕顺、石勇两个劝:“哥哥且省烦恼。”宋江便分付燕顺:“不是我寡情薄意,其实只有这个老父记挂。今已殁了,只得星夜赶归去奔丧,教兄弟们自上山则个。”燕顺劝:“哥哥,太公既已殁了,便到家时,也不得见了。世上人无有不死的父母。且请宽心,引我们弟兄去了,那时小弟却陪侍哥哥归去奔丧,未为晚矣。自古:蛇无而不行。若无仁兄去时,他那里如何肯收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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