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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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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正风胡哨赶来,前面又被大江阻当,宋江正在危急之际,只见芦苇丛中,悄悄地忽然摇一只船来。宋江见了,便叫:“梢公,且把船来救我们三个,俺与你十两银。”那梢公在船上问:“你三个是甚么人,却走在这里来?”宋江:“背后有人打劫,我们一昧地撞在这里。你快把船来渡我们,我与你些银两。”那梢公听得多与银两,把船便放拢来到岸边。三个连忙下船去。一个公人便把包裹丢下舱里,一个公人便将捵(撑、推)开了船。那梢公一搭上橹,一面听着包裹落舱有些好响声,心里暗喜,把橹一摇,那只小船早在江心里去。岸上那伙赶来的人,早赶到滩,有十数个火把。为两个大汉,各着一条朴刀,随从有二十馀人,各执枪里叫:“你那梢公,快摇船拢来!”宋江和两个公人一块儿伏在船舱里,说:“梢公,却是不要拢船!我们自多与你些银相谢。”那梢公,只不应岸上的人,把船望上咿咿哑哑摇将去。那岸上这伙人大喝:“你那梢公不摇拢船来

只听得背后大叫:“贼军休走!”火把明,风胡哨赶将来。宋江只叫得苦:“上苍救一救则个!”三人躲在芦苇丛中,望后面时,那火把渐近。三人心里越慌,脚步低,在芦苇里撞。前面一看,不到天尽,早到地尽。定目一观,看见大江拦截,侧边又是条阔港。宋江仰天叹:“早知如此的苦,悔莫先知,只在梁山泊也罢。谁想直断送在这里,丧了残生!”

宋江听罢,对公人说:“这般不巧的事,怎生是好?却又撞在他家投宿!我们只宜走了好,倘或这厮得知,必然吃他害了命。便是太公不肯说破,庄客如何敢瞒,难以遮盖。”两个公人都:“说的是。事不宜迟,及早快走。”宋江:“我们休从大路去,掇开屋后一堵去。”两个公人挑了包裹,宋江自提了行枷,便从房里挖开屋后一堵,三个人便趁星月之下,望林木小路上只顾走。正是慌不择路,走了一个更次,望见前面满目芦,一派大江,滔滔浪,正是来到浔江边。有诗为证:

正说之间,只听得外面有人叫:“开庄门!”庄客连忙来开了门,放五七个人来,为的手里拿着朴刀,背后的都拿着稻叉。火把光下,宋江张看时,“那个提朴刀的,正是在揭镇上要打我们的那汉。”宋江又听得那太公问:“小郎,你那里去来?和甚人厮打?日晚了,拖枪拽!”那大汉:“阿爹不知。哥哥在家里么?”太公:“你哥哥吃得醉了,去睡在后面亭上。”那汉:“我自去叫他起来,我和他赶人。”太公:“你又和谁合?叫起哥哥来时,他却不肯休,又是杀人放火。你且对我说这缘故。”那汉:“阿爹你不知,今日镇上一个使枪卖药的汉,叵耐那厮不先来见我弟兄两个,便去镇上撇呵卖药,教使枪,被我都分付了镇上的人,分文不要与他赏钱。不知那里走一个囚徒来,那厮好汉尖(地、异乎寻常、),把五两银赏他,灭俺揭镇上威风!我正要打那厮,堪恨那卖药的脑揪翻我,打了一顿,又踢了我一脚,至今腰里还疼。我已教人四下里分付了酒店客店,不许着这厮们吃酒安歇。先教那厮三个今夜没存。随后吃我叫了赌房里一伙人,赶将去客店里,拿得那卖药的来,尽气力打了一顿,如今把来吊在都家里。明日送去江边,捆一块抛在江里,鸟气!却只赶这两个公人押的囚徒不着,前面又没客店,竟不知投那里去宿了。我如今叫起哥哥来,分投赶去,捉拿这厮。”太公:“我儿,休恁地短命相!他自有银赏那卖药的,却你甚事!你去打他甚么?可知着他打了,也不曾伤重,快依我便罢休。教哥哥得知你吃人打了,他肯罢?又是去害人命。你依我说,且去房里睡了,半夜三更莫去敲门打,激恼村坊,你也积些德。”那汉不顾太公说,拿着朴刀,径庄内去了。太公随后也赶去。

天罗地网来,宋江时蹇实堪哀。才离黑煞凶神难,又遇丧门白虎灾。

收了碗碟,自里面去。两个公人:“押司,这里又无外人,一发除了行枷,快活睡一夜,明日早行。”宋江:“说得是。”当时依允,去了行枷,和两个公人去房外净手,看见星光满天,又见打麦场边屋后是一条村僻小路,宋江看在里。三个净了手,房里,关上门去睡。宋江和两个公人说:“也难得这个庄主太公,留俺们歇这一夜。”正说间,听得庄里有人火把,来打麦场上一到照看。宋江在门里张时,见是太公引着三个庄客,把火一到照看。宋江对公人:“这太公和我父亲一般,件件都要自来照,这早晚也未曾去睡,一地里亲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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