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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3/5)

,教你都死!”那梢公冷笑几声,也不应。岸上那伙人又叫:“你是那个梢公,直恁大胆不摇拢来?”那梢公冷笑应:“老爷叫张梢公,你不要咬我鸟!”岸上火把丛中那个长汉说:“原来是张大哥!你见我弟兄两个么?”那梢公应:“我又不瞎,甚么不见你!”那长汉:“你既见我时,且摇拢来和你说话。”那梢公:“有话明朝来说,趁船的要去得。”那长汉:“我弟兄两个正要捉这趁船的三个人!”那梢公:“趁船的三个都是我家亲眷,衣父母,请他归去吃碗板刀面了来。”那长汉:“你且摇拢来,和你商量。”那梢公又:“我的衣饭,倒摇拢来把与你,倒乐意?”那长汉:“张大哥,不是这般说。我弟兄只要捉这囚徒,你且拢来!”那梢公一摇橹,一面说:“我自好几日接得这个主顾,却是不摇拢来,倒吃你接了去。你两个只得休怪,改日相见!”宋江在船舱里悄悄的和两个公人说:“也难得这个梢公,救了我们三个命,又与他分说。不要忘了他恩德!却不是幸得这只船来渡了我们!”

却说那梢公摇开船去,离得江岸远了。三个人在舱里望岸上时,火把也自去芦苇中明亮。宋江:“惭愧!正是好人相逢,恶人远离。且得脱了这场灾难!”只见那梢公摇着橹,里唱起湖州歌来。唱

“老爷生长在江边,不怕官司不怕天。

昨夜华光(传说有一妖神叫华光,他用的法宝是金砖)来趁我,临行夺下一金砖。”

宋江和两个公人听了这首歌,都酥了。宋江又想:“他是唱耍。”三个正在舱里议论未了,只见那梢公放下橹,说:“你这个撮鸟,两个公人,平日最会诈害私商的人,今夜却撞在老爷手里!你三个却是要吃板刀面?却是要吃馄饨?”宋江:“家长休要取笑,怎地唤板刀面?怎地是馄饨?”那梢公睁着:“老爷和你耍甚鸟!若还要吃板刀面时,俺有一把泼风也似快刀在这艎板底下,我不消三刀五刀,我只一刀一个,都剁你三个人下去。你若要吃馄饨时,你三个快脱了衣裳,都赤条条地下江里自死!”宋江听罢,扯定两个公人说:“却是苦也!正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那梢公喝:“你三个好好商量,快回我话!”宋江答:“梢公不知,我们也是没奈何犯下了罪,迭江州的人。你如何可怜见,饶了我三个!”那梢公喝:“你说甚么闲话,饶你三个?我半个也不饶你!老爷唤有名的狗脸张爹爹,来也不认得爷,去也不认得娘!你便都闭了鸟嘴,快下里去!”宋江又求告:“我们都把包裹内金银财帛衣服等项,尽数与你,只饶了我三人命!”那梢公便去艎板底下摸那把明晃晃板刀来,大喝:“你三个要怎地?”宋江仰天叹:“为因我不敬天地,不孝父母,犯下罪责,连累了你两个!”那两个公人也扯住宋江:“押司,罢,罢!我们三个一死休!”那梢公又喝:“你三个好好快脱了衣裳,便下江里去!便,不时,老爷便剁下里去!”

宋江和那两个公人抱一块,恰待要,只见江面上咿咿哑哑橹声响,宋江探看时,一只快船飞也似从上摇将下来。船上有三个人:一条大汉手里横着托叉,立在船上;梢两个后生,摇着两把快橹,星光之下,早到面前。那船上横叉的大汉便喝:“前面是甚么梢公,敢在当港行事?船里货,见者有分!”这船梢公回看了,慌忙应:“原来却是李大哥,我只是谁来!大哥又去买卖?只是不曾带挈兄弟。”大汉:“是张大哥。你在这里又得一手,船里甚么行货?有些油么?”梢公答:“教你得知好笑。我这几日没路,又赌输了,没一文。正在沙滩上闷坐,岸上一伙人赶这三行货来我船里,却是鸟两个公人,解一个黑矮囚徒,正不知是那里人。他说江州来的,却又项上不带行枷。赶来的岸上那伙人,却是镇上穆家哥儿两个,定要讨他。我见有些油吃,我不还他。”船上那大汉:“咄!莫不是我哥哥宋公明?”宋江听得声音厮熟,便舱里叫:“船上好汉是谁?救宋江则个!”那大汉失惊:“真个是我哥哥!早不来!”宋江钻船上来看时,星光明亮,那立在船上的大汉,不是别人,正是:

家住浔江浦上,最称豪杰英雄。眉大面红。髭须垂铁线,语话若铜钟。凛凛躯长八尺,能挥利剑霜锋。冲波跃浪立奇功。庐州生李俊,绰号混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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