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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5/5)

心胆大,阵前不肯空还。攻城野战夺旗幡。穆弘真壮士,人号没遮拦。

宋江与穆太公对坐说话。未久,天明朗,穆已取到病大虫薛永来,一相会了。穆弘安排筵席,待宋江等众位饮宴。当日众人在席上,所说各自经过的许多事务,至晚都留在庄上宿歇。次日,宋江要行,穆弘那里肯放,把众人都留庄上,陪侍宋江去镇上闲玩,观看揭市村景一遭。又住了三日,宋江怕违了限次(期限),意要行。穆弘并众人苦留不住,当日个送路筵席。次日早起来,宋江作别穆太公并众位好汉,临行分付薛永:“且在穆弘住几时,却来江州,再得相会。”穆弘:“哥哥但请放心,我这里自看顾他。”取一盘金银送与宋江,又赍发两个公人些银两。临动,张横在穆弘庄上央人修了一封家书,央宋江付与张顺。当时宋江收放包裹内了。一行人都送到浔江边。穆弘叫只船来,取过先行李下船,众人都在江边,安排行枷,取酒上船饯行。当下众人洒泪而别。李俊、张横、穆弘、穆、薛永、童威、童猛一行,都回穆家庄,分别各自回家,不在话下。

只说宋江自和两个公人下船,投江州来。这梢公非比前番,拽起一帆风篷,早送到江州上岸。宋江依前带上行枷,两个公人取文书,挑了行李,直至江州府前来,正直府尹升厅。原来那江州知府,姓蔡,双名德章,是当朝蔡太师蔡京的第九个儿,因此江州人叫他蔡九知府。那人为官贪滥,作事骄奢。为这江州是个钱粮浩大的去,抑且人广盛,因此太师特地教他来个知府。当时两个公人当厅下了公文,押宋江投厅下。蔡九知府看见宋江一表非俗,便问:“你为何枷上没了本州的封?”两个公人告:“于路上雨淋漓,却被坏了。”知府:“快写个帖来,便送下城外牢城营里去。本府自差公人押解下去。”这两个公人就送宋江到牢城营内割。当时江州府公人赍了文帖,监押宋江并同公人州衙前,来酒店里买酒吃。宋江取三两来银,与了江州府公人。当讨了收,将宋江押送单房里听在候。那公人先去对营、差拨替宋江说了方便,割讨了收,自回江州府去了。这两个公人也还了宋江包裹行李,千酬万谢,相辞了城来。两个自说:“我们虽是吃了惊恐,却赚得许多银两。”自到州衙府里伺候,讨了回文,两个取路往济州去了。

话里只说宋江又自央浼人情。差拨到单房里,送了十两银与他;又自加倍送银两并人事;营里事的人并使唤的军健人等,都送些银两与他们买茶吃,因此无一个不喜宋江。少刻,引到视厅前,除了行枷参见。营已得了贿赂,在厅上说:“这个新到犯人宋江听着:先皇太祖武德皇帝圣旨事例,但凡新的人,须先吃一百杀威。左右,与我捉去背起来。”宋江告:“小人于路冒风寒时症,至今未曾痊可。”:“这汉端的似有病的。不见他面黄肌瘦,有些病症?且与他权行寄下这顿。此人既是县吏,着他本营抄事房个抄事。”就时立了文案,便教发去抄事。宋江谢了,去单房取了行李,到抄事房安顿了。众囚徒见宋江有面目,都买酒来与他庆贺。次日,宋江置备酒与众人回礼。不时间又请差拨、牌递杯,常常送礼与他。宋江边有的是金银财帛,自落的结识他们。住了半月之间,满营里没一个不喜他。

自古:世情看冷,人面逐低。宋江一日与差拨在抄事房吃酒,那差拨说与宋江:“贤兄,我前日和你说的那个节级常例人情,如何多日不使人送去与他?今已一旬之上了,他明日下来时,须不好看,连我们也无面目。”宋江:“这个不妨。那人要钱不与他,若是差拨哥哥但要时,只顾问宋江取不妨。那节级要时,一文也没!等他下来,宋江自有话说。”差拨:“押司,那人好生利害,更兼手脚了得。倘或有些言语低,吃了他些羞辱,却我不与你通知。”宋江:“兄长由他。但请放心,小可自有措置。敢是送些与他,也不见得;他有个不敢要我的,也不见得。”正恁的说未了,只见牌来报:“节级下在这里了,正在厅上大发作,骂:‘新到军如何不送常例钱来与我!’”差拨:“我说是么!那人自来,连我们都怪。”宋江笑:“差拨哥哥休罪,不及陪侍,改日再得作杯。小可且去和他说话,容日再会。”差拨也起:“我们不要见他。”宋江别了差拨,离了抄事房,自来视厅上见这节级。那差拨也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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