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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2/4)

愁云荏苒,怨气氛氲。上日无光,四下悲风吼。缨枪对对,数声鼓响丧三魂;森森,几下锣鸣七魄。犯由牌贴,人言此去几时回?白

次日,蔡九知府升厅,便唤当案孔目来分付:“快教叠了文案,把这宋江、宗的供状招款粘连了,一面写下犯由牌,教来日押赴市曹斩首施行。自古谋逆之人,决不待时。斩了宋江、宗,免致后患。”当案却是黄孔目,本人与宗颇好,却无缘便救他,只替他叫得苦。当日禀:“明日是个国家忌日,后日又是七月十五日中元之节,皆不可行刑。大后日亦是国家景命。直待五日后,方可施行。”一者天幸救济宋江,二乃梁山泊好汉未至。蔡九知府听罢,依准黄孔目之言,直待第六日早晨,先差人去十字路打扫了法场,饭后起土兵和刀仗刽,约有五百馀人,都在大牢门前伺候。巳牌已后,狱官禀了,知府亲自来监斩官。黄孔目只得把犯由牌呈堂,当厅判了两个斩字,便将片芦席贴起来。江州府众多节级牢,虽是和宗、宋江过得好,却没理救得他,众人只替他两个叫苦。当时打扮已了,就大牢里把宋江、宗两个匾扎起,又将胶刷了发,绾个鹅梨角儿,各上一朵红绫。驱至青面圣者神案前,各与了一碗长休饭,永别酒。吃罢,辞了神案,漏转来,搭上利,六七十个狱卒,早把宋江在前,宗在后,推拥牢门前来。宋江和宗两个,面面厮觑,各声不得。宋江只把脚来跌,宗低了,只叹气。江州府看的人,真乃压肩叠背,何止一二千人。但见:

了一遭,真个办事,未曾重重赏你。”宗答:“小人是承奉恩相差使的人,如何敢怠慢。”知府:“我正连日事忙,未曾问得你个仔细。你前日与我去京师,那座门去?”:“小人到东京时,那日天晚了,不知唤甚么门。”知府又:“我家府里门前谁接着你?留你在那里歇?”:“小人到府前,寻见一个门,接了书去。少顷,门来,收了信笼,着小人自去寻客店里歇了。次日早五更,去府门前伺候时,只见那门回书来。小人怕误了日期,那里敢再问备细,慌忙一径来了。”知府再问:“你见我府里那个门,却是多少年纪?或是黑瘦也白净胖?长大也是矮小?有须的也是无须的?”:“小人到府里时,天黑了。次早回时,又是五更时候,天昏暗,不十分看得仔细。只觉不甚么长,中等材,敢是有些髭须。”知府大怒,喝一声:“拿下厅去!”傍边走过十数个狱卒牢,将宗拖翻在当面。宗告:“小人无罪。”知府喝:“你这厮该死!我府里老门王公,已死了数年,如今只是个小王看门,如何却他年纪大,有髭髯?况兼门小王,不能勾府堂里去,但有各来的书信缄帖,必须经由府堂里张办,方才去见李都,然后达知里面,才收礼。便要回书,也须得伺侯三日。我这信笼东西,如何没个心腹的人来,问你个常便备细,就胡收了?我昨日一时间仓卒,被你这厮瞒过了。你如今只好好招说,这封书那里得来?”:“小人一时心慌,要赶程途,因此不曾看得分晓。”蔡九知府喝:“胡说!这贼骨不打如何肯招!左右,与我加力打这厮!”狱卒牢情知不好,觑不得面,把宗捆翻,打得绽,鲜血迸宗捱不过拷打,只得招:“端的这封书是假的。”知府:“你这厮怎地得这封假书来?”宗告:“小人路经梁山泊过,走那一伙人来,把小人劫了,绑缚上山,要割腹剖心。去小人上,搜书信看了,把信笼都夺了,却饶了小人。情知回乡不得,只要山中乞死。他那里却写这封书与小人,回来脱。一时怕见罪责,小人瞒了恩相。”知府:“是便是了,中间还有些胡说。见得你和梁山泊贼人通同造意,谋了我信笼件,却如何说这话。再打那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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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由他拷讯,只不肯招和梁山泊通情。蔡九知府再把宗拷讯了一回,语言前后相同,说:“不必问了。取大枷枷了,下在牢里。”却退厅来,称谢黄文炳:“若非通判见,下官险些儿误了大事!”黄文炳又:“见得这人也结连梁山泊,通同造意,谋叛为党。若不祛除,必为后患。”知府:“便把这两个问成了招状,立了文案,押去市曹斩首,然后写表申朝。”黄文炳:“相公见极明。似此,一者朝廷见喜,知相公这件大功;二乃却是免得梁山泊草寇来劫牢。”知府:“通判见甚远。下官自当动文书,亲自保举通判。”当日待了黄文炳,送府门,自回无为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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