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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3/4)

双摇,都这番难再活。长休饭颡内难吞,永别酒中怎咽。狰狞刽仗钢刀,丑恶押牢持法。皂纛旗下,几多魍魉跟随;十字街,无限魂等候。监斩官忙施号令,仵作准备扛尸。英雄气概霎时休,便是铁人须落泪。

叫起恶杀都来(宋、元、明时刽手行刑前的叫喊声),将宋江和宗前推后拥,押到市曹十字路,团团枪围住。把宋江面南背北,将宗面北背南,两个纳坐下,只等午时三刻监斩官到来开刀。那众人仰面看那犯由牌,上写

“江州府犯人一名宋江,故反诗,妄造妖言,结连梁山泊寇,通同造反,律斩。犯人一名宗,与宋江暗递私书,结勾梁山泊寇,通同谋叛,律斩。监斩官江州府知府蔡某。”

那知府勒住,只等报来。只见法场东边一伙蛇的丐者,要挨法场里看,众土兵赶打不退。正相闹间,只见法场西边一伙使枪卖药的,也挨将来。土兵喝:“你那伙人好不晓事!这是那里,来要看?”那伙使枪的说:“你倒鸟村!我们冲州撞府,那里不曾去!到人(决犯人)。便是京师天杀人,也放人看。你这小去,砍得两个人,闹动了世界。我们便挨来看一看,打甚么鸟!”正和土兵闹将起来。监斩官喝:“且赶退去,休放过来!”闹犹未了,只见法场南边一伙挑担的脚夫,又要挨将来。土兵喝:“这里人,你担那里去?”那伙人说:“我们是挑东西送知府相公去的,你们如何敢阻当我?”土兵:“便是相公衙里人,也只得去别过一过。”那伙人就歇了担,都掣了扁担,立在人丛里看。只见法场北边一伙客商,推两辆车过来,定要挨法场上来。土兵喝:“你那伙人那里去?”客人应:“我们要赶路程,可放我等过去。”土兵:“这里人,如何肯放你?你要赶路程,从别路过去。”那伙客人笑:“你倒说得好。俺们便是京师来的人,不认得你这里鸟路,那里过去?我们只是从这大路走。”士兵那里肯放,那伙客人齐齐的挨定了不动。四下里吵闹不住。这蔡九知府也禁治不得,又见那伙客人都盘在车上,立定了看。

没多时,法场中间,人分开,一个报,报一声:“午时三刻。”监斩官便:“斩讫报来!”两势下刀便去开枷,行刑之人执定法刀在手。说时迟,一个个要见分明;那时快,看人人一齐发作。只见那伙客人在车上听得斩讫,数内一个客人,便向怀中取一面小锣儿,立在车上,当当地敲得两三声,四下里一齐动手。有诗为证:

两首诗成便被囚,梁山豪杰定谋猷。赝书舛印生疑惑,致使浔血漫

又见十字路茶坊楼上,一个虎形黑大汉,脱得赤条条的,两只手握两把板斧,大吼一声,却似半天起个霹雳,从半空中将下来。手起斧落,早砍翻了两个行刑的刽,便望监斩官前砍将来。众土兵急待把枪去搠时,那里拦当得住。众人且簇拥蔡九知府,逃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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