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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3/6)

又去李鬼边搜了那锭小银,都打缚在包裹里。却去锅里看时,三升米饭早熟了,只没菜蔬下饭。李逵盛饭来,吃了一回,看着自笑:“好痴汉!放着好在面前,却不会吃!”腰刀,便去李鬼上割下两块来,把些洗净了,灶里扒些炭火来便烧,一面烧,一面吃。吃得饱了,把李鬼的尸首拖放屋下,放了把火,提了朴刀,自投山路里去了。那草屋被风一扇,都烧没了。有诗为证:

劫掠资财害善良,谁知天降灾殃。

家园遭戮,到此翻为没下场。

李逵赶到董店东时,日已平西。径奔到家中,推开门,里面,只听得娘在床上问:“是谁来?”李逵看时,见娘双都盲了,坐在床上念佛。李逵:“娘!铁来家了!”娘:“我儿,你去了许多时,这几年正在那里安?你的大哥只是在人家长工,止博得些饭吃,养娘全不济事!我如常思量你,,因此瞎了双目。你一向正是如何?”李逵寻思:“我若说在梁山泊落草,娘定不肯去。我只假说便了。”李逵应:“铁如今了官,上路特来取娘。”娘:“恁地却好也!只是你怎生和我去得?”李逵:“铁背娘到前路,却觅一辆车儿载去。”娘:“你等大哥来,却商议。”李逵:“等甚么,我自和你去便了。”

恰待要行,只见李达提了一罐饭来。得门,李逵见了,便拜:“哥哥,多年不见。”李达骂:“你这厮归来则甚?又来负累人!”娘便:“铁如今了官,特地家来取我。”李达:“娘呀!休信他放!当初他打杀了人,教我披枷带锁,受了万千的苦。如今又听得他和梁山泊贼人通同劫了法场,闹了江州,见在梁山泊盗。前日江州行移公文到来,着落原籍追捕正,却要捉我到官比捕。又得财主替我官司分理,说:‘他兄弟已自十来年不知去向,亦不曾回家,莫不是同名同姓的人冒供乡贯?’又替我上下使钱,因此不吃官司杖限追要。见今榜,赏三千贯捉他。你这厮不死,却走家来胡说!”李逵:“哥哥不要焦躁,一发和你同上山去快活,多少是好。”李达大怒,本待要打李逵,却又敌他不过,把饭罐撇在地下,一直去了。李逵:“他这一去,必然报人来捉我,却是脱不得,不如及早走罢。我大哥从来不曾见这大银,我且留下一锭五十两的大银放在床上。大哥归来见了,必然不赶来。”李逵便解下腰包,取一锭大银放在床上,叫:“娘,我自背你去休。”娘:“你背我那里去?”李逵:“你休问我,只顾去快活便了。我自背你去,不妨!”李逵当下背了娘,提了朴刀,门望小路里便走。

却说李达奔来财主家报了,领着十来个庄客,飞也似赶到家里看时,不见了老娘,只见床上留下一锭大银。李达见了这锭大银,心中忖:“铁留下银,背娘去那里藏了?必是梁山泊有人和他来。我若赶去,倒吃他坏了命。想他背娘,必去山寨里快活。”众人不见了李逵,都没理会。李达却对众庄客说:“这铁背娘去,不知往那条路去了。这里小路甚杂,怎地去赶他?”众庄客见李达没理会,各自回去了。不在话下。

这里只说李逵怕李达领人赶来,背着娘,只奔僻静小路而走。看看天晚了。但见:

暮烟横远岫,宿雾锁奇峰。慈鸦撩投林,百鸟喧呼傍树。行行雁阵坠长空,飞萤光明野径,偏依腐草。茅荆夹路,惊闻更鼓之声;古木悬崖,时见龙蛇之影。卷起金风飘败叶,来霜气布山。

当下李逵背娘到岭下,天已晚了。娘双不明,不知早晚。李逵却自认得这条岭唤沂岭,过那边去,方才有人家。娘儿两个趁着星明月朗,一步步捱上岭来。娘在背上说:“我儿,那里讨来我吃也好。”李逵:“老娘,且待过岭去,借了人家安歇了,些饭吃。”娘:“我日中吃了些饭,渴的当不得。”李逵:“我咙里也烟发火。你且等我背你到岭上,寻与你吃。”娘:“我儿,端的渴杀我也!救我一救!”李逵:“我也困倦的要不得!”李逵看看捱得到岭上,松树边一块大青石上,把娘放下,了朴刀在侧边,分付娘:“奈心坐一坐,我去寻来你吃。”李逵听得溪涧里响,闻声寻将去,扒过了两三山脚,到得那涧边看时,一溪好。怎见得?有诗为证:

穿崖透壑不辞劳,远望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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