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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4/5)

不知你夫妇二人肯去么?”顾大嫂:“遮莫甚么去,都随你去,只要救了我两个兄弟。”邹渊:“如今梁山泊十分兴旺,宋公明大肯招贤纳士。他手下见有我的三个相识在彼:一个是锦豹杨林,一个是火狻猊邓飞,一个是石将军石勇,都在那里伙了多时。我们救了你两个兄弟,都一发上梁山泊投奔伙去,如何?”顾大嫂:“最好。有一个不去的,我便枪戳死他!”邹:“还有一件,我们倘或得了人,诚恐登州有些军追来,如之奈何?”孙新:“我的亲哥哥见本州兵提辖。如今登州只有他一个了得,几番草寇临城,都是他杀散了,到闻名。我明日自去请他来,要他依允便了。”邹渊:“只怕他不肯落草。”孙新说:“我自有良法。”当吃了半夜酒。歇到天明,留下两个好汉在家里,却使一个火家,带领了一两个人,推一辆车:“快走城中营里请我哥哥孙提辖并嫂嫂乐大娘,说:‘家中大嫂害病沉重,便烦来家看觑。’”顾大嫂又分付火家:“只说我病重临危,有几句要的话,须是便来,只有一番相见嘱付。”火家推车儿去了。孙新专在门前伺候,等接哥哥。

饭罢时分,远远望见车儿来了,载着乐大娘,背后孙提辖骑着,十数个军汉跟着,望十里牌来。孙新去报与顾大嫂得知,说:“哥嫂来了。”顾大嫂分付:“只依我如此行。”孙新来,接见哥嫂:“且请嫂嫂下了车儿,同到房里看视弟媳妇病症。”孙提辖下了门来,端的好条大汉:淡黄面,落腮胡须,八尺以上材,姓孙名立,绰号病尉迟;弓,骑得劣,使一长枪,腕上悬一条虎竹节钢鞭,海边人见了,望风而降。怎见得?有诗为证:

胡须黑雾飘,星急。

鞭枪最熟惯,弓箭常温习。

阔脸似妆金,双睛如漆。

军中显姓名,病尉迟孙立。

当下病尉迟孙立下来,得门,便问:“兄弟,婶害甚么病?”孙新答:“他害得症候,病得跷蹊。请哥哥到里面说话。”孙立便来。孙新分付火家着这伙跟的军士去对门店里吃酒,便教火家牵过,请孙立到里面来坐下。良久,孙新:“请哥哥、嫂嫂去房里看病。”孙立同乐大娘房里,见没有病人。孙立问:“婶病在那里房内?”只见外面走顾大嫂来,邹渊、邹跟在背后。孙立:“婶,你正是害甚么病?”顾大嫂:“伯伯拜了!我害些救兄弟的病!”孙立:“却又作怪!救甚么兄弟?”顾大嫂:“伯伯,你不要推聋妆哑!你在城中岂不知他两个是我兄弟?偏不是你的兄弟?”孙立:“我并不知因由。是那两个兄弟?”顾大嫂:“伯伯在上,今日事急,只得直言拜禀。这解珍、解宝被登云山下太公与同王孔目设计陷害,早晚要谋他两个命。我如今和这两个好汉商量已定,要去城中劫牢,救他两个兄弟,都投梁山泊伙去。恐怕明日事发,先负累伯伯,因此我只推患病,请伯伯、姆姆到此,说个长便。若是伯伯不肯去时,我们自去上梁山泊去了。如今朝廷有甚分晓,走了的倒没事,见在的便吃官司!常言:近火先焦。伯伯便替我们吃官司坐牢,那时又没人送饭来救你。伯伯尊意若何?”孙立:“我却是登州的军官,怎地敢这等事?”顾大嫂:“既是伯伯不肯,我们今日先和伯伯并个你死我活!”顾大嫂边便掣两把刀来。邹渊、邹短刀在手。孙立叫:“婶且住!休要急速,待我从长计较,慢慢地商量。”乐大娘惊得半晌声不得。顾大嫂又:“既是伯伯不肯去时,即便先送姆姆前行,我们自去下手。”孙立:“虽要如此行时,也待我归家去收拾包裹行李,看个虚实,方可行事。”顾大嫂:“伯伯,你的乐阿舅透风与我们了!一就去劫牢,一就去取行李不迟。”孙立叹了一气,说:“你众人既是如此行了,我怎地推却得开,不成日后倒要替你们吃官司。罢,罢,罢!都商议了行。”先叫邹渊去登云山寨里,收拾起财,带了那二十个心腹的人来店里取齐。邹渊去了。又使孙新城里来,问乐和讨信,就约会了,暗通消息解珍、解宝得知。

次日,登云山寨里邹渊收拾金银已了,自和那起人到来相助。孙新家里也有七八个知心腹的火家,并孙立带来的十数个军汉,共有四十馀人。孙新宰了两个猪,一腔羊,众人尽吃了一饱。教顾大嫂贴藏了尖刀,扮个送饭的妇人先去。孙新跟着孙立,邹渊领了邹,各带了火家,分作两路去。正是:

捉虎翻成纵虎灾,赃官污吏巧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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