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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4/5)

公文。知府看了,见朱仝一表非俗,貌如重枣,髯过腹,知府先有八分喜,便教:“这个犯人休发下牢城营里,只留在本府听候使唤。”当下除了行枷,便与了回文,两个公人相辞了自回。

只说朱仝自在府中,每日只在厅前伺候呼唤。那沧州府里押番、虞候、门、承局、节级、牢,都送了些人情,又见朱仝和气,因此上都喜他。忽一日,本官知府正在厅上坐堂,朱仝在阶侍立。知府唤朱仝上厅问:“你缘何放了雷横,自遭在这里?”朱仝禀:“小人怎敢故放了雷横,只是一时间不小心,被他走了。”知府:“你如何得此重罪?”朱仝:“被原告人执定要小人如此招故放,以此问得重了。”知府:“雷横为何打死了那娼?”朱仝却把雷横上项的事备细说了一遍。知府:“你敢见他孝,为义气上放了他?”朱仝:“小人怎敢欺公罔上。”正问之间,只见屏风背后转一个小衙内来,方年四岁,生得端严貌,乃是知府亲,知府惜如金似玉。那小衙内见了朱仝,径走过来便要他抱。朱仝只得抱起小衙内在怀里。那小衙内双手扯住朱仝长髯,说:“我只要这胡抱。”知府:“孩儿快放了手,休要啰唣。”小衙内又:“我只要这胡抱,和我去耍。”朱仝禀:“小人抱衙内去府前闲走,耍一回了来。”知府:“孩儿既是要你抱,你和他去耍一回了来。”朱仝抱了小衙内,府衙前来,买些细糖果与他吃,转了一遭,再抱府里来。知府看见,问衙内:“孩儿那里去来?”小衙内:“这胡和我街上看耍,又买糖和果请我吃。”知府说:“你那里得钱买事(东西)与孩儿吃?”朱仝禀:“微表小人孝顺之心,何足挂齿。”知府教取酒来与朱仝吃。府里侍婢捧着银瓶果盒,筛酒连与朱仝吃了三大赏锺。知府:“早晚孩儿要你耍时,你可自行去抱他耍去。”朱仝:“恩相台旨,怎敢有违。”自此为始,每日来和小衙内上街闲耍。朱仝箧又有,只要本官见喜,小衙内面上抵自赔费。

时过半月之后,便是七月十五日盂兰盆大斋之日,年例各放河灯,修设好事。当日天晚,堂里侍婢:“朱都,小衙内今夜要去看河灯,夫人分付,你可抱他去看一看。”朱仝:“小人抱去。”那小衙内穿一领绿纱衫儿,上角儿拴两条珠须,从里面走来。朱仝驮在肩上,转府衙内前来,望地藏寺里去看放河灯。那时恰才是初更时分,但见:

钟声杳(yao,幽远)霭,幡影招摇。炉中焚百和名香,盘内贮诸般素。僧持金杵,诵真言荐幽魂;人列银钱,挂孝服超升滞魄。合堂功德,画司八难三涂;绕寺庄严,列地狱四生六。杨柳枝分净,莲池内放明灯。

当时朱仝肩背着小衙内,绕寺看了一遭,却来陆堂放生池边看放河灯。那小衙内爬在栏杆上,看了笑耍。只见背后有人拽朱仝袖:“哥哥借一步说话。”朱仝回看时,却是雷横,吃了一惊,便:“小衙内且下来,坐在这里,我去买糖来与你吃,切不要走动。”小衙内:“你快来,我要去桥上看河灯。”朱仝:“我便来也。”转却与雷横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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