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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3/5)

”禁们只得来对雷横说:“兄长,没奈何且胡掤一掤。”把雷横掤扒在街上。

人闹里,却好雷横的母亲正来送饭,看见儿吃他掤扒在那里,便哭起来,骂那禁:“你众人也和我儿一般在衙门里的人,钱财直这般好使?谁保的常没事!”禁:“我那老娘,听我说:我们却也要容情,怎禁被原告人监定在这里要掤,我们也没。不时便要去和知县说,苦害我们,因此上不的面。”那婆婆:“几曾见原告人自监着被告号令的理。”禁们又低低:“老娘,他和知县来往得好,一句话便送了我们,因此两难。”那婆婆一面自去解索,一里骂:“这个贼贱人直恁的倚势(倚仗权势)!我且解了这索,看他如今怎的!”白秀英却在茶房里听得,走将过来,便:“你那老婢却才甚么?”那婆婆那里有好气,便指着骂:“你这千人骑、万人压、的贱母狗!甚么倒骂我!”白秀英听得,柳眉倒竖,星圆睁,大骂:“老咬虫,吃贫婆!贱人怎敢骂我!”婆婆:“我骂你待怎的!你须不是郓城县知县。”白秀英大怒,抢向前只一掌,把那婆婆打个踉跄。那婆婆却待挣扎,白秀英再赶去,老大耳光只顾打。这雷横是个大孝的人,见了母亲吃打,一时怒从心发,扯起枷来,望着白秀英脑盖上打将下来。那一枷梢打个正着,劈开了脑盖,扑地倒了。众人看时,那白秀英打得脑浆迸珠突,动掸不得,情知死了。有诗为证:

玉貌颜俏粉,当场歌舞擅风。只因窘辱雷横母,裂脑横尸一命休。

众人见打死了白秀英,就押带了雷横,一发来县里首告,见知县备诉前事。知县随即差人押雷横下来,会集相官,拘唤(拘传)里正邻佑人等,对尸检验已了,都押回县来。雷横一面都招承了,并无难意。他娘自保领回家听候。禁都监下了。把雷横枷了,下在牢里。当牢节级却是髯公朱仝,见发下雷横来,也没奈何,只得安排些酒待,教小牢打扫一间净房,安顿了雷横。少间,他娘来牢里送饭,哭着哀告朱仝:“老年纪六旬之上,睁地只看着这个孩儿。望烦节级哥哥可看日常间弟兄面上,可怜见我这个孩儿,看觑看觑。”朱仝:“老娘自请放心归去。今后饭不必来送,小人自待他。倘有方便,可以救之。”雷横娘:“哥哥救得孩儿,却是重生父母。若孩儿有些好歹,老命也便休了!”朱仝:“小人专记在心,老娘不必挂念。”那婆婆拜谢去了。朱仝寻思了一日,没理救他。朱仝自央人去知县打关节,上下替他使用人情。那知县虽然朱仝,只是恨这雷横打死了他表白秀英,也容不得他说了,又怎奈白玉乔那厮,并(促)叠成文案,要知县断教雷横偿命。因在牢里六十日限满断结,解上济州,主案押司抱了文卷先行,却教朱仝解送雷横。

朱仝引了十数个小牢,监押雷横,离了郓城县。约行了十数里地,见个酒店,朱仝:“我等众人就此吃两碗酒去。”众人都到店里吃酒。朱仝独自带过雷横,只火(解手。后文第六十九回的“火之”,指的就是厕所),乘后面僻净开了枷,放了雷横,分付:“贤弟自回,快去家里取了老母,星夜去别逃难。这里我自替你吃官司。”雷横:“小弟走了自不妨,必须要连累了哥哥,恐怕罪犯重。”朱仝:“兄弟,你不知。知县怪你打死了他表,把这文案却死了,解到州里,必是要你偿命。我放了你,我须不该死罪。况兼我又无父母挂念,家私尽可赔偿。你顾前程万里自去。”雷横拜谢了,便从后门小路奔回家里,收拾了细包裹,引了老母,星夜自投梁山泊伙去了,不在话下。

却说朱仝拿着空枷,撺在草里,却来对众小牢:“吃雷横走了,却是怎地好?”众人:“我们快赶去他家里捉!”朱仝故意延迟了半日,料着雷横去得远了,却引众人来县里首。朱仝告:“小人自不小心,路上被雷横走了,在逃无获,情愿甘罪(受罪)无辞。”知县本朱仝,有心将就脱他,被白玉乔要赴上司陈告朱仝故意脱放雷横,知县只得把朱仝所犯情由申将济州去。朱仝家中自着人去上州里使钱(贿赂)透了,却解朱仝到济州来。当厅审录明白,断了二十脊杖,刺沧州牢城。朱仝只得带上行枷,两个防送公人领了文案,押送朱仝上路。家间人自有送衣服盘缠,先赍发了两个公人。当下离了郓城县,迤逦望沧州横海郡来,于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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