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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回(3/5)

(艺)是谁家?”茶博士:“这是东京上厅行首(官。上厅,指官衙。唐宋时,官场上有应酬会宴,官要随时应召伺候),唤李师师。间便是赵元家。”宋江:“莫不是和今上打得的?”茶博士:“不可声,耳目觉近。”宋江便唤燕青,附耳低言:“我要见李师师一面,暗里取事。你可生个宛曲去,我在此间吃茶等你。”宋江自和柴宗在茶坊里吃茶。

却说燕青径到李师师门首,揭开青布幕,掀起斑竹帘,转中门,见挂着一碗鸳鸯灯,下面犀香桌儿上,放着一个博山古铜香炉,炉内细细香来。两上挂着四幅名人山画,下设四把犀一字椅。燕青见无人来,转天井里面,又是一个大客位,铺着三座香楠木雕玲珑小床,铺着落紫锦褥,悬挂一架玉棚好灯,摆着异样古董。燕青微微咳嗽一声,只见屏风背后转一个丫嬛来,见燕青个万福,便问燕青:“哥哥姓?那里来?”燕青:“相烦妈妈来,小闲自有话说。”梅香(婢女)去不多时,转李妈妈来。燕青请他坐了,纳四拜。李妈妈:“小哥姓?”燕青答:“老娘忘了,小人是张乙儿的儿张闲的便是,从小在外,今日方归。”原来世上姓张、姓李、姓王的最多,那虔婆思量了半晌,又是灯下,认人不仔细,猛然省起,叫:“你不是太平桥下小张闲么?你那里去了,许多时不来?”燕青:“小人一向不在家,不得来相望。如今伏侍个山东客人,有的是家私,说不能尽。他是个燕南、河北第一个有名财主,今来此间些买卖。一者就赏元宵,二者来京师省亲,三者就将货在此买卖,四者要求见娘一面。怎敢说来宅上,只求同席一饮,称心满意。不是小闲卖,那人实有千百两金银,送与宅上。”那虔婆是个好利之人,的是金资,听的燕青这一席话,便动其心,忙叫李师师来,与燕青厮见。灯下看时,端的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之貌。燕青见了,纳便拜。有诗为证:

少年声价冠青楼,玉貌颜世罕俦。万乘当时垂睿眷,何惭壮士便低

那虔婆说与备细,李师师:“那员外如今在那里?”燕青:“只在前面对门茶坊里。”李师师便:“请过寒舍拜茶。”燕青:“不得娘言语,不敢擅。”虔婆:“快去请来。”燕青径到茶坊里,耳边了消息。宗取些钱还了茶博士,三人跟着燕青,径到李师师家内。得中门,相接请到大客位里。李师师敛手向前,动问起居:“适间张闲多谈大雅,今辱左顾(下顾),绮阁(楼阁)生光。”宋江答:“山僻之客,孤陋寡闻,得(能够)睹容,生平幸甚。”李师师便邀请坐,又问:“这位官人是足下何人?”宋江:“此是表弟叶巡检。”就叫宗拜了李师师。宋江、柴居左客席而坐,李师师右边主位相陪。(成年女仆)奉茶至,李师师亲手与宋江、柴宗、燕青换盏。不必说那盏茶的香味,细欺(超过)雀,香胜龙涎。茶罢,收了盏托,叙行藏(情况),只见来报:“官家来到后面。”李师师:“其实不敢相留。来日驾幸上清,必然不来,却请诸位到此,少叙三杯,以洗泥尘。”宋江喏喏连声,带了三人便行。得李师师门来,与柴:“今上两个表,一个李师师,一个赵元。虽然见了李师师,何不再去赵元家走一遭?”

宋江径到茶坊间,揭起帘幕,张闲便请赵婆来说话。燕青:“我这两位官人,是山东富客商,要见娘一面,一百两银相送。”赵婆:“恰恨我女儿没缘,不快在床,来相见不得。”宋江:“如此却再来求见。”赵婆相送门,作别了。四个且小御街,径投天汉桥来看鳖山。正打从樊楼前过,听得楼上笙簧(乐名)聒耳,鼓乐喧天,灯火凝眸,游人似蚁。宋江、柴也上樊楼,寻个阁坐下,取些酒肴馔,也在楼上赏灯饮酒。吃不到数杯,只听得隔内,有人作歌

“浩气冲天贯斗,英雄事业未曾酬。手提三尺龙泉剑,不斩邪誓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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