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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回(4/4)

李逵把那汉捆一块,提起斧来喝:“你若不实说,砍你二十段。”那汉叫:“且放小人起来商议。”燕青:“汉,我且与你了这箭。”放将起来,问:“刘太公女儿端的是甚么人抢了去?只是你这里剪径的,你岂可不知些风声?”那汉:“小人胡猜,未知真实。离此间西北上,约有十五里,有一座山,唤山,山上旧有一个院。近来新被两个人,一个姓王名江,一个姓董名海,这两个都是绿林中草贼,先把童都杀了,随从只有五七个伴当,占住了院,专一下来打劫,但到只称是宋江,多敢是这两个抢了去。”有诗为证:

寻贼潜居古庙堂,风寒月冷转凄凉。夜偶获山林客,说徒是董王。

燕青:“这话有些来历。汉,你休怕我,我便是梁山泊浪燕青,他便是黑旋风李逵。我与你调理箭疮,你便引我两个到那里去。”那人:“小人愿往。”燕青去寻朴刀还了他,又与他扎缚了疮。趁着月微明,燕青、李逵扶着他,走过十五里来路。到那山看时,苦(并)不甚,果似之状,形如卧之势。三个上这山来,天尚未明。来到山看时,团团一遭土墙,里面约有二十来间房。李逵:“我与你先去。”燕青:“且等天明却理会。”李逵那里忍耐得,腾地将过去了。只听得里面有人喝声,门开,早有人来,便朴刀来奔李逵。燕青生怕撅撒()了事,拄着杆,也过墙来。那中箭的汉烟走了。燕青见这来的好汉正斗李逵,潜暗行,一正中那好汉脸颊骨上,倒李逵怀里来,被李逵后心只一斧,砍翻在地。只见里面绝不见一个人来。燕青:“这厮必有后路走了。我与你去截住后门,你却把着前门,不要胡去。”

且说燕青来到后门墙外,伏在黑暗,只见后门开,早有一条汉,拿了钥匙来开后面墙门。燕青转将过去,那汉见了,绕房檐便走前门来。燕青大叫:“前面截住。”李逵抢将过来,只一斧劈膛砍倒,便把两颗都割下来,拴。李逵起,砍将去,泥神也似都推倒了。那几个伴当躲在灶前,被李逵赶去,一斧一个,都杀了。来到房中看时,果然见那个女儿在床上呜呜的啼哭。看那女,云鬓颜,其实艳丽。有诗为证:

弓鞋窄窄剪罗,香沁酥玉一窝。

丽质难禁风雨聚,不胜幽恨蹙秋波。

燕青问:“你莫不是刘太公女儿?”那女:“家正是刘太公女儿。十数日之前,被这两个贼掳在这里,每夜一个将宿。家昼夜泪雨成行,要寻死,被他监看得。今日得将军搭救,便是重生父母,再养爹娘。”燕青:“他有那两匹在那里放着?”女:“只在东边房内。”燕青备上鞍,牵门外,便来收拾房中积攒下的黄白之资,约有三五千两。燕青便叫那女上了,将金银包了,和人抓了,拴在一匹上。李逵缚了个草把,将窗下残灯,把草房四边着烧起。他两个开了墙门,步送女下山,直到刘太公庄上。爹娘见了女,十分喜,烦恼都没了,尽来拜谢两位领。燕青:“你不要谢我两个,你来寨里拜谢俺哥哥宋公明。”两个酒都不肯吃,一家骑了一匹,飞奔山上来。

回到寨中,红日衔山之际,都到三关之上。两个牵着,驮着金银,提了人,径到忠义堂上,拜见宋江。燕青将前事一一说了一遍,宋江大喜,叫把人埋了,金银收拾库中,放去战群内喂养。次日,设筵宴与燕青、李逵作贺。刘太公也收拾金银上山,来到忠义堂上,拜谢宋江。宋江那里肯受,与了酒饭,教送下山回庄去了,不在话下。梁山泊自此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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