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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回(2/5)

没多时候,只听得店门外闹,二三十条大汉走店里来,问小二哥:“劈牌定对的好汉在那房里安歇?”店小二:“我这里没有。”那伙人:“都说在你店中。”小二哥:“只有两(间)房,空着一,一是个山东货郎扶着一个病汉赁了。”那一伙人:“正是那个货郎儿劈牌定对。”店小二:“休别人取笑!那货郎儿是一个小小后生,得甚用!”那伙人齐:“你只引我们去张一张。”店小二指:“那角落房里便是。”众人来看时,见闭着房门;都去窗里张时,见里面床上,两个人脚厮抵睡着。众人寻思不下,数内(其中)有一个:“既是敢来劈牌,要天下对手,不是小可的人。怕人算他,以定是假装害病的。”众人:“正是了。都不要猜,临期便见。”不到黄昏前后,店里何止三二十伙人来打听,分说得店小二也破了。当晚搬饭与二人吃,只见李逵从被窝里钻来,小二哥见了吃一惊,叫声:“阿也!这个是争跤的爷爷了!”燕青:“争跤的不是他,他自病患在。我便是径来争跤的。”小二哥:“你休要瞒我,我看任原吞得你在肚里。”燕青:“你休笑我,我自有法度教你们大笑一场,回来多把利赏你。”小二哥看他两个吃了晚饭,收了碗碟,自去厨洗刮(洗刷),心中只是不信。

庙居岱岳,山镇乾坤,为山岳之至尊,乃万神之领袖。山伏槛,直望见弱蓬莱;绝攀松,尽都是密云薄雾。楼台森耸,疑是金乌(传说太中有乌鸦)展翅飞来;殿角棱层,定觉玉兔腾走到。雕梁画栋,碧瓦朱檐。凤扉亮槅映黄纱,背绣帘垂锦带。遥观圣像,九旒冕(帝王的礼帽)舜目尧眉(据说舜的两有四个瞳仁,尧的眉有八);近睹神颜,衮龙袍汤肩禹背。九天司命,芙蓉冠掩映绛绡衣;炳灵圣公,赭黄袍偏称蓝田带。左侍下(左边)玉簪珠履,右侍下(右边)紫绶金章。阖殿威严,护驾三千金甲将;两廊勇猛,勤王十万铁衣兵。五岳楼相接东,仁安殿连北阙。蒿里山(在泰山南,死人的葬地)下,判官分七十二司;白骡庙中,土神二十四气。火池铁面太尉,月月通灵;掌生死五将军,年年显圣。御香不断,天神飞报丹书;祭祀依时,老幼望风皆获福。嘉宁殿祥云杳霭,正门瑞气盘旋。万民朝拜碧霞君,四远归依仁圣帝。

次日,燕青和李逵吃了些早饭,分付:“哥哥,你自拴了房门睡。”燕青却随了众人来到岱岳庙里看时,果然是天下第一。但见:

百二十行经商买卖,只客店也有一千四五百家,延接天下香官。到菩萨圣节之时,也没安着人,许多客店都歇满了。燕青、李逵只得就市梢赁一所客店安下,把担歇了,取一床夹被教李逵睡着。店小二来问:“大哥是山东货郎,来庙上赶趁,怕敢房钱不起?”燕青打着乡谈(土话)说:“你好小觑人!一间小房值得多少,便比一间大房钱,没去了,别人多少房钱,我也多少还你。”店小二:“大哥休怪,正是要的日脚(日),先说得明白最好。”燕青:“我自来买卖,倒不打,那里不去歇了。不想路上撞见了这个乡中亲戚,见患气病,因此只得要讨你店中歇。我先与你五贯铜钱,央及你就锅中替我安排些茶饭,临起一发酬谢你。”小二哥接了铜钱,自去门前安排茶饭,不在话下。有诗为证:

当时燕青游玩了一遭,却草参亭,参拜了四拜,问烧香的:“这相扑任教师在那里歇?”便有好事人说:“在迎恩桥下那个大客店里便是。他教着三二百个上足徒弟。”燕青听了,径来迎恩桥下看时,见桥边栏杆上,坐着二三十个相扑弟,面前遍铺金旗牌,锦绣帐额,等靠背。燕青闪客店里去看,见任原坐在亭心上,真乃有揭谛(护法神之一)仪容,金刚貌相。坦开脯,显存孝打虎(李存孝十几岁时为救父打死一只恶虎)之威;侧坐胡床,有霸王山之势。在那里看徒弟相扑。数内有人认得燕青曾劈牌来,暗暗报与任原。只见任原将起来,搧着膀里说:“今年那个合死的,来我手里纳命。”燕青低了,急店门,听得里面都笑。急回到自己下

李逵平昔,相伴燕青上庙堂。只恐途中闲惹事,故令推病卧枯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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