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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回(5/5)

,又各自去睡了。

张顺再听时,城上已打三更。打了好一回更,想必军人各自去东倒西歪睡熟了。张顺再钻向城边去,料是不得城,扒上岸来看时,那城上不见一个人在上面,便要扒上城去,且又寻思:“倘或城上有人,却不折了命。我且试探一试探。”摸些土块,掷撒上城去。有不曾睡的军士叫将起来,再下来看门时,又没动静;再上城来敌楼上看湖面上时,又没一只船只。原来西湖上船只,已奉方天定令旨,都收清波门外和净慈港内,别门俱不许泊船,众人:“却是作怪!”里说:“定是个鬼。我们各自睡去,休要采他。”里虽说,却不去睡,尽伏在女墙边。张顺又听了一个更次,不见些动静,却钻到城边来。听上面更鼓不响,张顺不敢便上去,又把些土石抛掷上城去,又没动静。张顺寻思:“已是四更,将及天亮,不上城去,更待几时!”却才扒到半城,只听得上面一声梆响,众军一齐起。张顺从半城上池里去,待要趁?时,城上踏弩弓、苦竹枪、鹅卵石,一齐都打下来。可怜张顺英雄,就涌金门内池中死。才人(宋元时对杂剧、话本作者和说书艺人的称呼)有诗说

江上英雄汉,浒城中义烈人。天数尽时无可救,涌金门外已归神。

当下张顺被苦竹枪并死于池内。话分两,却说宋江日间已接了李俊飞报,说张顺?城,放火为号,便转报与东门军士去了。当夜宋江在帐中和吴用议事到四更,觉神思困倦,退了左右,在帐中伏几而卧。猛然一阵冷风,宋江起看时,只见灯烛无光,寒气人。定睛看时,见一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立于冷气之中。看那人时,浑血污着,低低:“小弟跟随哥哥许多年,恩至厚。今以杀报答,死于涌金门下枪箭之中。今特来辞别哥哥。”宋江:“这个不是张顺兄弟!”回过脸来,这边又见三四个都是鲜血满,看不仔细。宋江大哭一声,蓦然觉来,乃是南柯一梦。

帐外左右听得哭声,来看时,宋江:“怪哉!”叫请军师圆梦。吴用:“兄长却才困倦暂时,有何异梦?”宋江:“适间冷气过,分明见张顺一血污,立在此间,告:‘小弟跟着哥哥许多年,蒙恩至厚。今以杀报答,死于涌金门下枪箭之中,特来辞别。’转过脸来,这面又立着三四个带血的人,看不分晓,就哭觉来。”吴用:“早间李俊报说,张顺要过湖里去,越城放火为号。莫不只是兄长记心,却得这恶梦?”宋江:“只想张顺是个灵的人,必然死于无辜。”吴用:“西湖到城边,必是险隘,想端的送了命,张顺魂来,与兄长托梦。”宋江:“若如此时,这三四个又是甚人?”和吴学究议论不定,坐而待旦,绝不见城中动静,心中越疑。

看看午后,只见李俊使人飞报将来,说:“张顺去涌金门越城,被箭死于中。见今湖西城上,把竹竿挑起来,挂着号令。”宋江见报了,又哭的昏倒。吴用等众将亦皆伤。原来张顺为人甚好,得弟兄情分。宋江:“我丧了父母,也不如此伤恼!不由我连心透骨苦痛!”吴用及众将劝:“哥哥以国家大事为念,休为弟兄之情,自伤贵。”宋江:“我必须亲自到湖边与他吊孝。”吴用谏:“兄长不可亲临险地。若贼兵知得,必来攻击。”宋江:“我自有计较。”随即李逵、鲍旭、项充、李衮四个,引五百步军去探路。宋江随后带了石秀、宗、樊瑞、麟,引五百军士,暗暗地从西山小路里去李俊寨里。李俊等得知,接至半路;接着,请到灵隐寺中方丈内歇下。宋江又哭了一场,便请本寺僧人,就寺里诵经追荐张顺。

次日天晚,宋江叫小军去湖边扬一首白幡,上写:“亡弟正将张顺之魂。”边西陵桥上,排下许多祭。却分付李逵:“如此如此……”埋伏在北山路;樊瑞、麟、石秀左右埋伏,宗随在边。只等天相近一更时分,宋***白袍,金盔上盖着一层孝绢,同宗并五七个僧人,却从小行山转到西陵桥上。军校已都列下黑猪白羊金银祭起灯烛荧煌,焚起香来。宋江在当中证盟,朝着涌金门下哭奠,宗立在侧边。先是僧人摇铃诵咒,摄召呼名,祝赞张顺魂魄,降坠神幡。次后宗宣读祭文,宋江亲自把酒浇奠,仰天望东而哭。正哭之间,只听得桥下两边,一声喊起,南北两山,一齐鼓响,两彪军来拿宋江。正是:方施恩念行仁义,翻作勤王小战场。正是:直诛南国数员将,搅动西湖万丈波。毕竟宋江、宗怎地迎敌,且听下回分解。

此一回内,折了三员将佐:

郝思文徐宁张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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