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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回(3/4)

下火把来,烧断谷。魏兵奔逃无路。山上火箭下,地雷一齐突,草房内柴都着,刮刮杂杂(形容枯柴着火的声音),火势冲天。司懿惊得手足无措,乃下抱二大哭曰:“我父三人皆死于此矣!”正哭之间,忽然狂风大作,黑气漫空,一声霹雳响,骤雨倾盆。满谷之火,尽皆浇灭:地雷不震,火无功。司懿大喜曰:“不就此时杀,更待何时!”即引兵奋力冲杀。张虎、乐亦各引兵杀来接应。岱军少,不敢追赶。司懿父与张虎、乐合兵一,同归渭南大寨,-不想寨栅已被蜀兵夺了。郭淮、孙礼正在浮桥上与蜀兵接战。司懿等引兵杀到,蜀兵退去。懿烧断浮桥,据住北岸。

且说魏兵在祁山攻打蜀寨,听知司懿大败,失了渭南营寨,军心慌;急退时,四面蜀兵冲杀将来,魏兵大败,十伤八九,死者无数,馀众奔过渭北逃生。孔明在山上见魏延诱司谷,一霎时火光大起,心中甚喜,以为司懿此番必死。不期天降大雨,火不能着,哨报说司懿父俱逃去了。孔明叹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也!”后人有诗叹曰:谷风狂烈焰飘,何期骤雨降青霄。武侯妙计如能就,安得山河属晋朝!

却说司懿在渭北寨内传令曰:“渭南寨栅,今已失了。诸将如再言战者斩。”众将听令,据守不。郭淮告曰:“近日孔明引兵巡哨,必将择地安营。”懿曰:“孔明若武功,依山而东,我等皆危矣;若渭南,西止五丈原,方无事也。”令人探之,回报果屯五丈原。司懿以手加额曰:“大魏皇帝之洪福也!”遂令诸将:“守勿,彼久必自变。”

且说孔明自引一军屯于五丈原,累令人搦战,魏兵只不。孔明乃取巾帼并妇人缟素之服,盛于大盒之内,修书一封,遣人送至魏寨。诸将不敢隐蔽,引来使见司懿。懿对众启盒视之,内有巾帼妇人之衣,并书一封。懿拆视其书,略曰:仲达既为大将,统领中原之众,不思披执锐,以决雌雄,乃甘窟守土巢,谨避刀箭,与妇人又何异哉!今遣人送巾帼素衣至,如不战,可再拜而受之。倘耻心未泯,犹有男襟,早与批回,依期赴敌。

懿看毕,心中大怒,-乃佯笑曰:“孔明视我为妇人耶!”即受之,令重待来使。懿问曰:“孔明寝及事之烦简若何?”使者曰:“丞相夙兴夜寐,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所啖之,日不过数升。”懿顾谓诸将曰:“孔明少事烦,其能久乎?”使者辞去,回到五丈原,见了孔明,说:“司懿受了巾帼女衣,看了书札,并不嗔怒,只问丞相寝及事之烦简,绝不提起军旅之事。某如此应对,彼言:‘少事烦,岂能长久?’”孔明叹曰:“彼知我也!”主簿杨颙谏曰:“某见丞相常自校簿书,窃以为不必。夫为治有,上下不可相侵。譬之治家之,必使仆执耕,婢典爨(专烧火饭,爨:cuan),私业无旷,所求皆足,其家主从容自在,枕饮而已。若皆亲其事,将形疲神困,终无一成。岂其智之不如婢仆哉?失为家主之也。是故古人称:坐而论,谓之三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昔丙吉忧,而不问横死人(丙吉,西汉丞相。行,看见路上躺着死伤的人,他不问,看见,他很关心地询问。有人问他,他说:“这时候,天气还不太不太应该。唯恐天时不正,影响年成”,这是丞相职责所在,我应当注意);陈平不知钱谷之数,曰:‘自有主者。’今丞相亲理细事,汗终日,岂不劳乎?-司懿之言,真至言也。”孔明泣曰:“吾非不知。但受先帝托孤之重,惟恐他人不似我尽心也!”众皆垂泪。自此孔明自觉神思不宁。诸将因此未敢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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