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卢玄所准备的机关杰作，整个九霄馆上下，除了宾客之外，所有的门迎、仆从、歌者、舞姬，竟然全都是他所打造而成的机关人！

可那步伐与神态、笑容与悲愁，却和常人无二，当她们的眸转时，便有着难以言喻的动人风情。

从来未曾有如此同人相像的机关之人。

寻常的机关傀儡哪怕再怎么酷似真人，也只会总有些微的呆板和迟滞。

可当如今，这些机关人起舞歌唱的时候，却令人觉庄严而圣洁，宛如天人在云端舞蹈一般，虚无缥缈，难以琢磨。

得惊心动魄。

从开始到现在，竟然没有一个人分辨的他们的真正面目！

而更令人震惊的，乃是这庞大的规模。

数十，成百，还是上千？

目所见，乃是九霄馆那华丽而奢靡的装饰，而侧耳听闻，便有豪迈而苍劲的歌声，鼻中所嗅的乃是馥郁柔和的熏香，伸手碰，便能够接住从空中落下的羽衣和霓裳。

从未曾有机关师能够同时纵如此规模众多的机关傀儡。

也从来没有人能够令死一般的机关得到魂魄，如活人一般的如此轻灵起舞。

那沉醉与琵琶和歌唱之中的老者，在此刻仿佛有百手千万指，如佛陀展开双臂，看着整个世界在怀中起舞。

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才是足够令整个长安为之震惊，甚至有史以来绝无仅有的杰作！今日过后，将再没有人不知卢玄的名讳，而长安城中机关师的排名，也将再无悬念！

短暂的迟滞之后，雅阁的珠帘被掀开，在随从的拱卫之下，面无表情的伯卿君拂袖而去。

可是已经没人在乎这位贵胄的动向。

只有呼声。

无数人的呼声自这九霄馆之中迸发，瞪大睛，狂的鼓手和呼，为这从未曾想象的奇景与所惊叹。

可那老人仿佛却对这既定的结果此没有丝毫的自豪和喜悦。

就好像凝视着那些看不见的敌人那样，决心如铁。

“我所思兮在雁门——”

卢玄的手中琵琶的铿锵之音再度迸发，“往从之雪雰雰，侧北望涕沾巾。人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

那错落的琵琶声如疾风骤雨，自他手中回旋，宛如漆黑的云升上天空，裹挟着愤怒的电光，充斥所有。

令人之舞彰显狂，傀儡之歌宛如雷鸣。

沙哑的长歌仿佛要撕裂这古老的城池，重新开辟一切。

“——路远莫致倚增叹，何为怀忧心烦惋！

李白屏住了呼。

瞪大睛，没有眨，不愿错过每一个瞬间，近乎贪婪的凝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