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盾牌，没有衣甲，甚至连用以遮的衣都没有的楚人隶在联军的攻击下如同一片片秋收时的麦般被割倒。

即便有靴护着，被磨得十分锋利的铁蒺藜仍足以伤害到没有特意过地面防护的楚军脚底，而对于连靴都没有的隶，更是被扎得钻心骨。

还带着树的壮原木被从城砸下，不分是楚军还是隶，一视同仁地被砸为泥。

被扶苏任命为守城指挥的章邯却并未将情绪纠结在项燕所为是否人上，下令之时就连音调都不曾有变。

更重要的是，如今无法再起的他们就是留城的血防线。

甚至就连樗里偲谏言给他们一个痛快，都被扶苏否决了。

利用隶一步消耗留城本就库存不够的箭矢，同时掩护楚军主力在没有，或者稍有压力的情况下持续快速推。

但就如他所说的，项燕利用这一手段达成了他的目的。

“这个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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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疯狂的攻势，扶苏手心冒汗，如同看到了丧尸围城。

扶苏对项燕的恐怖手腕咬牙切齿。

他绝对会比项燕离地狱更远。

扶苏当然明白。

隶们的哭喊情状足以使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远比箭矢更为钻心的痛苦之下，隶们的痛苦哭喊声震九霄，甚至将战场上四飞扬的喊杀声都比了下去。

原本铁蒺藜的伤害目标，当然是想要借着通攻城的楚军。

虽然不理解为何昭人没有在昨夜趁机铲除掉这些通，但项燕并不需要过多思考，无论对方还有何等巧技等着，他只需要一力降十会，统统以隶为盾为他趟平前路就是。

这些或坐或躺的隶们是项燕的，而不是他的问题了。

但扶苏不可能在此时展现他仁义的一面。

而在另一边，隶们终于冲上了昨日里他们自己付了惨重代价所铺就的，直通城的通。

项燕没能明白为什么隶们纷纷在看似毫无阻挡的通上停步坐下，捂着脚大哭不止，甚至就连监斩官的利刃都不能制止。

所不同的是，前围城的，都是与他一样有思想有血的人类。

既然要在心狠手辣的项燕手中守住留城，那扶苏早已好了与项燕一起下地狱的准备。

而对楚军主力而言，隶们虽然不被视为人，但毕竟伤其类，同类的哀嚎对于楚军士气必然有负面影响。

他是要用隶“低贱”的人命来换取昭人的可贵箭矢。

“但的确有效。”认同人有低贵贱的樗里偲却也同样对项燕这般彻底不将隶的命当作人命珍惜的手段到彻骨的寒意。

只是扶苏可以肯定。

这条通路，真的不是没有衣，更不可能有靴保护的隶能够趟平的。

只是可惜，项燕打错了注意。

看同胞们的惨状，即便项燕肯定有各阻止隶逃跑甚至反叛的动作，也很难阻止大规模的逃亡。

“上檑木。”

这些使用边角料所的，简单却伤害力极的小玩意儿，是送给项燕的又一礼。

毕竟通上的铁蒺藜，就是他命人步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