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夫倒是一愣，他对这里面的门不太清楚，但周围所有人都反复告诉他，封禅是自古就有的。

而这齐长城，当年也起到了防御晋、楚的作用，可现如今，却已经失去了它的军事功能，沦为一无用的石墙。

所以才会有齐桓公封禅一说的现，

“我在御史府掌天下图书，翻遍了一切能找到的史籍，发现周天曾令人考制度于四岳，但泰山只是四岳之一，并无特殊之。而直到孔之时，各国虽有祭祀所属山川之举，但绝无人提及泰山封禅，就连《论语》也从不提及。至多是鲁侯、季氏旅于泰山，但那只是鲁国自己的小祭。”

“也是假的。”

“我便告诉你罢，因为这泰山封禅，本就不是什么古已有之，而是齐鲁之人编造来的谎言！”

“直到近两百年来，尤其是稷下学兴建之后，封禅之说，才如雨后笋。最开始只敢说尧舜禹汤周成王封禅，后来胆越来越大，渐渐说伏羲、神农、炎帝、黄帝也封禅过泰山。而今，又凭空多了许多年代比伏羲、神农还久远的’古之帝王‘，什么无怀氏之，加起来居然有七十二王之多……”

总之一句话，张苍据他的考证，以及对稷下先生们的了解，知这群齐鲁儒生、士人为了推销自己的政治理念，什么都敢编。封禅并非自古便有，而是近两百年来，齐鲁之人，特别是齐人的虚构。

“打住，打住。”

张苍却拂袖：“《》里的学问虽然广博，但这本书，却是稷下诸假托仲之名所作。文字相对易懂，全然不似秋时文章之古朴，里面提到的齐桓公意图封禅一事，乃稷下先生虚构，而非事实。”

接着，张苍开始了一段逻辑缜密的考据，证明“封禅”并非古已有之。

张苍打发奉常的官员去准备复杂的祭祀仪式，他则对黑夫：“你方才问我为何对封禅兴致寥寥？”

黑夫还有一理论：“中原之内的不能叫长城，只能叫关防垒，阻碍商旅往来。而只有立于外绝境，抵御异族戎狄，保护边疆百姓的，才能叫长城！”

张苍的师兄，胶东大儒浮丘伯就不厌其烦地说，远古的帝王如无怀氏、伏羲、神农、炎帝、黄帝、尧、舜、禹等都举行过封禅仪式。

黑夫却笑他说，若是去了北朔方、云中，看到蒙恬正在将燕赵秦三国长城相连后的“万里长城”，那才叫壮观！

可今天，在泰山左近的长城上，张苍却戳破了这个谎言。

黑夫听罢，却不置可否，而是笑：“浮丘伯说，《》里有仲劝齐桓公勿要行封禅之事，历数之前七十二王封禅泰山，这又如何解释？”

“这托古言今的事并非孤立，就拿禅让来说，什么尧舜禅让，也是古之无有，是墨者和张氏之儒鼓来的。他们虚构古事，写了《唐虞之》等文章，在列国传散，认为只有禅让才能终结混，结果燕王哙就上了当，禅让之，结果导致燕国大……我夫当时就说过，尧舜禅让，是虚言也，是浅者之传，陋者之说也！”

“浮丘伯虽然是我师兄，乃温厚长者，当年对我颇有照顾，但他只学到了夫的，未得真髓！”

“封禅是假的？”

咸城的宅不由喝了声彩。

看张苍的嘴炮从封禅轰到禅让，要开始长篇大论的批判，黑夫连忙让他停下：

“今日只谈封禅，不提禅让，你且将前者说清楚。”

“唯唯，如君之言。”

张胖一摊手：“事实如此，还能怎么说？”

“那些古之帝王真来泰山封禅过？为何史书无一言所载？非要到近世才重新被人发现！”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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