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也才会选择在泰山行封禅。

“泰山么？能到登上去以后，就觉得天下群山皆小的程度么？”张苍问了黑夫这么一句话。

黑夫摇摇，笑：“会如此想的人，恐怕是因为去的地方太少，见识不太足……”

单论海，泰山其实一不，不如华山，更不如黑夫在外见到的贺兰山，和秦国西边青藏原皑皑雪山比起来，更没法相提并论。

但在齐鲁之人的中，地齐鲁界的泰山，在一众平原丘陵是鹤立群，这才是“天下”最的山。

宙斯和希腊诸神为什么住在奥林匹斯山？因为它是希腊人的山。

同理，封禅之所不在华山，不在嵩山，却在泰山，只是因为，近两百年来，天下的文化中心在齐鲁，在稷下学。所以，齐鲁地域的神祗、山川，被说成了自古以来，全天下的信仰。

这是稷下先生们为自己心目中，最可能登天位，莅天下而抚四夷的田齐君王所准备的，是为未来统一国家准备的登基仪式。

后来，中衰的齐国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格，但封禅理论却被越来越多从稷下走的士人传播，传遍九州，最后成了真理！

“自古受命帝王，曷尝不封禅？”这个被调无数遍的谎言，已经被天下知识分接受，并顽固地认为这是真的，甚至连不可一世的秦始皇帝，也要反过来接受这理论。

黑夫认可了张苍的话，叹：“真作假时假亦真啊。”

他没有傻到问张苍，为什么他知封禅之事乃近世虚构，却不告诉秦始皇真相？

因为，皇帝并不需要真相。

就跟群臣献祥瑞，是一只掌拍不响，古代帝王封禅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天下士人认为这是真的，而秦始皇也需要用封禅来为帝国行包装，让自己的功业得到天地的“认可”。

秦国一贯是拿来主义，只要对自己统治有利的东西，都会毫不犹豫用起来，法家如此，墨者如此，家的五德终始如此，儒生的封禅亦如此。

假如你真是天，是随德运而受天命的，那么必有受命的征兆，也就是有符瑞现。有了这个看得见的凭证，才能有资格封禅。而只有行封禅，才有资格“奉天承运”来统治天下……

秦始皇需要通过封禅，让天下人认可这个事实，这对大一统是有好的。

所以即便张苍心里对封禅一清二楚，却也乐见其成。

更何况，方术士还在秦始皇耳边调，不向西寻找西王母还是向东寻仙，封禅都是长生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说罢此事，张苍摇：“所以到来，说不定，陛下才是古今封禅的第一人！”

“我明白你为何要远远躲开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