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教了公五年，自然知公的初衷是什么。”

胡亥生的时候，长安君成蹻已叛秦奔赵，但他和婴的关系却还不错，听说过这位倒霉叔叔的事。

“这些事，本不必天亲自置，使臣工各司其职，皇帝只摇，加盖玺印即可。如此，桎梏有臣工们帮忙撑着，天垂衣拱手，而天下大治，还能安享其乐，天下之大，可恣意纵情遨游，九州至宝，一句话就能送到前。各郡县好女人，曼妙音，皆能尽情享用……赐志广，长享天下而无害，这才是公该的事情。”

他忽然笑：“公知长安君么？”

公想要躲避是皇位带来的危险，胡亥想躲避的，则是责任。

胡亥面羡慕，但也有自己的看法： [page]

赵：“然也，如今天下一统，四海咸平，哪里会像过去那样，有生死攸关，存亡要的大事？大多是某地闹了蝗灾，某地发了大，某地有了小盗贼。”

“是这件事啊。”

“而夏禹也好不到哪去，为了治，他大上瘦得没有，小长期浸泡在中，汗脱落，手脚结满了厚茧，面孔漆黑，最终还累死在外，葬于会稽，这哪里是天啊，分明是刑徒隶臣。”

他背起了两年前那场宴飨上，胡亥的原话。

“然也。”

“那又如何？虽然父皇将整个关中修满室，但都是为了等待那不知何时才能来的西王母，自己却没有一闲暇享受，那些六国人女，最久的，十来年都见不到父皇，至于味佳肴，父皇也浅尝辄止。”

他摇晃脑地说：“父皇喜韩非，夫让我也多读，我从上面看到了一说法。”

赵摇：“这桎梏，为何非要一个人撑着呢？那是陛下太尽责了，将全天下的事揽在手中，若公继之，大不必如此，岂不闻‘垂拱而治’？”

胡亥笑着拊掌：“还是夫懂我，所以胡亥才不想什么皇帝。”

胡亥还是有一丝犹豫，他不笨，知这一步一旦迈去，就回不了了！

“岂不见陛下为天，每破诸侯，写放其室，在咸北阪、上林南苑修筑，整个关中，殿屋复周阁相属，所得诸侯人钟鼓，皆充之，是何等的奢靡富贵？吃着豹胎，饮着酒，筷是象箸，杯是犀玉，甚至能从岭南运送荔枝回来品尝，更有无数珍奇之，郑卫好女，从四周送来，真可谓全天下以奉一人啊……”

没错，胡亥的梦想，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废！

“他乃是赵太后的掌上明珠，极其，封之以膏腴之地，多予之重。但六十年前，秦伐赵，赵向齐求救，齐王要求，必以长安君为质！赵威后最初不愿。纳龙之谏，遣人送长安君齐，齐军方，秦军乃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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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对陛下直言，人生在世，宛若乘坐六快车驰过缺隙，转瞬即逝。公不求什么，就希望能够在活着的时候，穷尽耳目之所喜好，享尽心志之所望，一直等到天寿耗尽的那天！”

而一旦失败，下场恐怕会比扶苏还惨。

“赵长安君名明月。”

赵吊着残疾的左手，坐在胡亥对面，笑容满面。

对他而言，礼仪律法皆是虚幻，自己舒服才最重要。

“韩非说，尧统治天下，殿堂只不过三尺，梁上是未加砍削的柞木椽，屋是未加修剪的茅草，即便是乡野的逆旅都比这。他穿麻布褐衣，糙米作饭，野菜藿叶汤，用土罐吃饭，用土钵喝，这日，竟不如一个里监门。”

……

胡亥来了兴趣：“垂拱而治？”

胡亥的中，尚有一丝疑虑。

“父皇之弟，婴之父，长安君成蹻，我自然认识。”

好安乐享受的胡亥对此满脸拒绝：“天竟是如此辛苦之事，故我不愿为之。”

赵大笑：“公啊公，不要听信韩非的谎话，那是上古之时，事易时移，天早就不必如此了。”

“夫，你教我的事，当真好么？嗣君，继皇帝位，这并非是我的初衷啊……”

赵见状，决定抛自己的杀手锏，将胡亥到了悬崖边。

赵却摇：“我说的不是秦的长安君，而是赵的长安君，赵惠王和赵威后之幼……”

胡亥叹息：“比起她们，父皇对案牍奏疏更兴趣，每天批阅到夜，经年累月不休，直至咳血昏厥，这真是以天下为桎梏了，我可不愿这沉甸甸的桎梏，也压到我上，将我压得累死！”

他侃侃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