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已是病笃，有些神志不清。

“外面怎么这么吵”

被大的声音吵醒，母亲睁开了睛，喃喃说。

鬓角多了些许白发，颔下胡须也有一丝白的衷凑过去，笑“母亲，外面在打雷。”

善意的话，仿佛是哄小孩乖的谎言。

母亲信了。

她复又闭上了。

“打雷，雨要来了”

衷忍着泪，握着母亲冰凉的手“快了，旱了一个冬天，雨要来了。”

“雨，可是比油还金贵。”

母亲清醒了一下，似乎察觉外面的响声似乎不是打雷，但老人们，最擅长的，就是装糊涂。

她也只是翻了个，叹息

“可乡亲们的秧苗，还没来得及下去呢”

虽然安陆人数量略多，且熟悉县中路，但毕竟装备、武、秩序，都与正规军相差甚远。

在猝不及防遭到突袭后，锐的关中兵卒迅速稳住了阵脚。

他们长长的夷矛酋矛，可比暴民们的竹矛长太多，那些临时制作的弓矢和抛来的砖瓦，也伤不透厚实甲胄，而官军的劲弩，又岂是薄薄门板能挡住的

许多人勇敢冲锋，想要冲县寺，救糖妪，但都尽数死难。

“飞蛾扑火。”城墙上的冯敬，唏嘘不已。

“黑夫竟如此得安陆民心，看来陛下的迁民之策，是对的。”

冯敬心中有些慨和敬佩，但又毫不迟疑地下达了攻的命令，必须驱散暴民，让县寺的人质退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就这样，在弩矢攒和矛阵推下，街垒一座座被攻破，那些杂布料和竹竿拼凑而成的旗帜，被一除，守在里面的安陆人，遭到了无情的屠戮，但他们在临死前，也掉了不少敌人。

路堆满了尸，在街垒上，污浊的血和清白的血，混合在一起，向街心，格外鲜红

一如守在最后一座街垒的血红大旗。

护着旗帜的，是垣雍和他的伴当们。

季婴受伤了，王瓜被救了回去，冬葵叔父战死了

许多熟悉的面孔永远凝固，希望一渺茫起来，大多数人都退回了西城，经过几次冲锋，他们已经明白，光凭一腔血和赤手空拳，是无法与正规军对战的。

但垣雍执意不退。

“我若退了，纵然苟活，一辈都会看不起自己”

他中有一气，不甘，不屈，不忿，不惧

小民发如韭，割复生。

如，割复鸣

但光凭这气，无法扭转局势。

排着密集的阵型，扛着橹盾，冯敬从城墙上调来的生力军，在一朝最后的街垒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