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得了曾渔示意，把门打开了，三个汉带着一寒冷气来了，为首的汉三十来岁，穿曳撒，圆帽，双手空空，后面两个挑着担看装束是仆人，来就将担搁在厅堂的天井边上。

喜一在后园矮屋清理一间作为厩房，驴同槽，倒也安生。

广信府民俗是腊月二十三过小年，所以二十二日午后，厨娘俞氏就内院向曾母周氏别，说要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再来宅帮佣，俞氏是九月初五到曾宅帮佣的，当时说好是工钱每月三钱银，到今日不过三个半月，曾母周氏四个月算给了她一两二分银，又赏了她一只骟公回家好过年，俞氏自是激不尽，喜而去。

门外窸窸窣窣似乎不止一个人，四喜应：“是谁人？找的哪位曾相公？”黑夜须谨慎哪。

曾渔赞：“娘亲好厨艺，儿等不及换靴了，先吃饭。” [page]

曾渔：“请起，

四喜回看着自家少爷，轻声问：“少爷识得这个人吗？”

曾母周氏问：“到鞋袜没有？”听说没有，：“那好，先用饭，小鱼你喝杯糯米酒驱驱寒吧。”

正这时听到有人叩门，在寒雨萧萧中显得有些突兀，曾渔：“这时候会有谁来？”就与四喜一去应门。

这日傍晚，曾渔去了一趟三江码，找到郑轼他们雇的那条客船的船主，船主将一封信和一包豆角给曾渔，这是曾渔和郑轼约好龗的，曾渔收到的信就知郑轼主仆已平安到家，豆角是曾渔母亲吃的，用来炖极香，算是贵溪那边农家特土产。

因为没有外客，曾母周氏和妞妞就在前厅与曾渔、四喜一用饭，晚饭也是曾母周氏烹制的，俞氏厨娘已经走了，这些家务事都得曾母周氏躬自持。

曾渔立在厅阶上问：“你们是鹅湖纪家的人吗，我就是曾渔。”

因为是下雨天，曾渔也没提灯笼门，这时黑灯瞎火的走得颇狼狈，回到宅里时靴和衣袍下摆全是泥泞，母亲和妞妞都在厅堂上等着他，一看过去，偌大的厅堂上这一老一小两个人实在显得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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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母周氏吃得少，但看着儿狼吞虎咽吃得香甜的样，心里极是喜，又招呼四喜吃菜，妞妞是专吃粉蒸和炖羊里的粉丝。

还有一盘豆腐、一盘小白菜，都是清清刚刚锅的，让人看着就很有胃。

一家人用罢晚饭，曾渔让母亲歇着，他来收拾碗筷，四喜：“我来我来。”

一大钵羊粉丝，下面托个小炭炉，钵中羊“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羊的膻、羊的香，在黄灯火中弥漫开来，让曾渔底生津——

为首汉凝目看了曾渔一，倒便拜，叫：“曾恩公在上，小人纪二郎，上回被贼人掳去的李氏是我妻，另一位少女是我小妹，若不是恩公搭救，她二人定会生不如死。”

曾渔颇意外，在横峰七星观，他救下了鹅湖撑石村纪家姑嫂二人，主要是保住了那姑嫂二人的清白，他让羽玄为那姑嫂二人代了赎银，据羽玄说回到河码时就有纪家的人赶到把赎银还给张广微了——

一碗粉蒸，这是妞妞吃的。

叩门者：“在下是铅山鹅湖撑石村纪二郎，找的是恩人曾相公。”

就在这艘客船旁边，一艘从西边来的橹船刚刚泊稳，有人上岸向脚夫打听曾渔曾秀才住，而曾渔后脚才离开码，几乎是肩而过。

叩门者在问：“敢问曾相公在家吗？”

冬至早就过了，依然是日短夜长，又是雨天，天就更黑得快，曾渔是申时末门的，到码来回将近十里路，回来的路上天就全黑了，而且雨也渐渐密集，打在油布伞上“噼哩啪啦”响。

黑宝和黑豆嚼着草料，不再叫唤，整座宅沉静下来，宅里现在就他一家四还有俞娘五个人，倒是有冷清了。

曾渔：“听娘的话，平时不喝酒，我也不冷，我先吃饭了，这炖羊真香啊，永丰的山羊就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