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钱啊，二弟，咱们现在有那么多钱修吗？”

“咱们肯定没那么多钱，”朱厚炜解释，“不过想修铁路也没有皇上想象的那么难，铁路修好了，不是运货还是运人，都是很挣钱的，而且可以一直挣下去。我们先修一条连通天津北京的支线，等铁路盈利了，其他人就会看到好。

再修另一条就简单多了，大明有钱人很多，又喜把银埋在地窖里成为死钱。看到铁路的好后，我们可以用发行铁路债券的方式来集资修铁路，会有聪明人看到这里面长期的利的，我们先把南北连通起来，发展到一定程度，然后再往外面修。”

两个人正讨论的起劲，秉笔太监李荣走来请示：“皇上，齐王，该去参加大朝会了。请皇上和齐王殿下移驾勤政殿！”

“好！”正德皇帝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模型，吩咐，”摆驾吧。二弟，来！跟朕同乘一车！”

“遵旨，皇上。”朱厚炜答。

三声鞭响后，宣旨太监呼“皇上起驾”，庞大的仪仗队在前面开路，车驾朝勤政殿迤逦而去。

……

转就过了正德三年的六月六，说来也奇怪，今年天发大，雨就没停过，何地都垮了不少。夏天却掉了个，这不，近来这段日，一连晌晴了二十几日，把个江南大地晒得天似蒸笼，地如煎饼锅。

话说这天上午，过了巳时，别说门，就是歇在大树下，赤条条歪在大门里，也得浑油儿。宝应县城西门外一带小溪旁，垂杨柳下，架着一个不小的芦席棚。这里临近官，又挨着县城。

溪北棚后一沙土地上，着好大一片西瓜。过往行人，贩伕挑夫，还有城里来避暑的闲汉都打了赤膊，吃瓜歇凉儿，摆龙门阵。有的躺在光石板上，打着赤膊枕草帽，四脚拉叉的鼾声如雷，睡得浑是汗。

“娘西匹！真特么邪乎，得人都快蜕了。还是冬天好！”一个得像猪似的中年人，一手摇扇，一手拿着西瓜咬，说：“冬天冷，老穿厚，再不然生火钻被窝！这他娘的天气儿，躲没躲，藏没藏，恨不能把扒下来寻凉快！”

旁边一个瘦得一肋骨突起的黑汉，发蓬蓬的随便挽了一个发髻，他额上蓬蓬的，哧溜哧溜啃着瓜，笑：“张三爷，这话叫我听着，和放不差什么！像我六，一生一世也不盼冬天！这天气多好，无论贵贱穷富都打赤膊，谁看得你富我穷？要不，就你白我黑，你胖我瘦了？要是冬天，下个大雪，住到四下漏风的破茅庵里，烂絮袍盖了盖不住脚，你才晓得什么叫没躲没藏呢！”

旁边一个老汉一拍大，笑着帮腔：“是嘛！六说的对，饱汉哪知饿汉饥，富人穷人本就不是一个理儿！”

“呸，我算什么富人？”张三爷吐了中瓜，把厚厚的瓜扔掉，笑一声，”不过仰着祖上的福，老爷中了举，落个虚名罢咧！说粱不识字，笨，鬼都不信，泥光，细着呢！要说富，还是以前咱们江浙那些个大盐狗，走一趟内地，七八千块银元的项，一年少说十几万，那银……”说到这里，他瞪大了，张着瓜淋漓的手，表情夸张的说了一句：“海着了……”

说到贩私盐，坐在石条上一直闷声不响的一个年轻小伙不安地动了动，摸了摸放在地上的一个布袋，拉低了草帽盖了脸，靠在树上装着打盹儿。

挨着他坐的也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穿着布对扣儿坎肩，青布挽得老。人却长得十分清秀，两眉漆似的，分得很开，隐隐透着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