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刘副官这才醒悟过来，赶大声：“司令，那就是川陕总督衙门的人，来了有一个时辰了，方才在那边造桥也不成，喊话听不见……”正说着，对面几红光一闪，似乎放了几枚信号火箭弹，大约中途被雨打，大多数火箭都飘飘摇摇直接坠落了河里，只有一枝到岸边。一个兵士忙跑过去捡起来，双手捧给时源，说：“时司令，是那边发过来的箭书。”

只见淅淅沥沥的雨中，呼啸的洪仿佛受不了两边夹岸岩山的挤压，从西南狭窄的河冲决逆波直泻而下，在许家庙一带三角盆地陡地一个转弯，又迅速向东南折下。从秦岭洋河支汇下来洪混浊得像稀粥，也从这个狭窄的三角地牧河，两汇相激，撞击起丈余的浪，不胜躁怒地在这个三角大潭中追逐。

时源接过看时，见是箭杆上一条麻绳缚着一个油纸包儿，心知必是新任川陕总督彭泽的手书。展开了，用雨披遮雨读时，却见上面写着：”抱歉！随行电台损坏了，无法联络贵，时将军不必造桥，请绕磨桥，明日晚抵铁炉坝驿站即可。川陕总督彭泽，正德二十三年十月初三。”

这是坐落在秦岭群山中的一个小镇

说完这些，时源在心中暗自吐槽，右都御史彭泽是当今皇上钦理这次四川民变的钦差大臣，让自己迎接倒也说得过去。护卫十几辆这么普普通通的车，十几个太监，竟然惊动了军机国防次长江彬亲自来电，劳动自己这位野战军中将奔波三百余里亲自接应，怎么看都有些蹊跷！不过一是军令如山，二嘛，看在老上司的份上，他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刘副官犹豫了一下，还是着说：“司令，属下知差事要。不过方才属下到河边看了，牧河涨得太凶，前打站兵士几次搭桥都没成功。连长让我请示司令，是不是往北绕从磨桥过去，那边的桥修得结实……”

此时此刻，三十余名前军工兵战士疲惫不堪地站在被震得簌簌发抖的岩石梯上，手中拿着铁钎、斧、搭钩等造桥工在忙碌，可依然徒劳无功。再看岸边上，七零八落地放着不少麻包蒲包，看样已经几次试过造桥，二十几碗的桩木像草节儿的漂在上时沉时浮。

“特么的，搞什么名堂！”时源皱皱眉，然后说，”这样吧，你立刻和许家庙那边的驿站联络，右都御史彭泽今早已经到了那里。这是军机江次长派下来的差使，你们仔细着了！”

富有经验的时源略一看这情形，便知自己“遇造桥”的指令绝不可行。他凝神望望对岸，也只一箭之遥，却是雾弥漫看不清楚，影影绰绰对岸似乎也有人向这边眺望。时源回问：“刘副官，那边是彭大人的人么？”见那刘副官一脸茫然，知他听不见，时源用鞭了他，又指指对岸，用询问的目光看看刘副官。

波涛像一锅翻沸沸的，焦急地、没有规律地旋转淌，四寻找着发的。河涛的狂啸声、拍岸声，底石的动声，混混沌沌成一片，在暗得黄昏一样的天穹下，显得异常恐怖，令人不寒而颤。

于是二人打一阵急行，约走三里里远，便听见牧河激的咆哮声传来，又往前趱行二里地，果见牧河横垣在前。时源指挥的队是野战队，隶属皇帝和军机双重统辖，主要负责对外作战，属于机动队。野战军和国内镇守地方的队不同，他们可是名符其实的“御林军”，属于禁军序列。他这几年虽驻兵成都，但几乎每半年都要京述职，不知从这里经过了多少次。他从来也没见过这条温驯如、芳草芦遍布河床的牧河会变得如此狰狞。

时源听了一时没言声，摆手命车队停下，方才对刘副官说：“刘勇，走，带我去看看。”

“是！”

书信的最后面还钤着一方殷红的朱砂印，篆书“彭泽”二字。时源将书信收兜里面，仰面望了望愈来愈暗的天，长长吁了一气，说：“特么的，彭泽这书呆啥吃的，偏偏这节骨上电台坏了，真是成事不足。刘勇，用火箭回信彭总督：就说时某谨遵命令，今晚我宿茶镇，明日黄昏前一定赶到铁炉坝，请彭总督放心。”说罢，拨转返回原地，命车队就地由旧驿北折，几乎贴着两边崖，众人着寒风冻雨蜿蜒向西前，直到天黑定，一行人才抵达茶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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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司令。”

“报告，我们一直在呼叫，但从昨天开始，对方就没有答复，恐怕是对方的电报机了意外！”刘副官直大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