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银。”曹甫狞笑，“比起某些大人，我算清官呢！明人不说暗话，你脆说吧，你要多少？”

说到这，吴景冷哼一声：”哼，你说是防汛救灾了，本官已经调查过了，江津虽然遭了灾，规模本不大，损耗不会超过两万银元。那么本关倒想问问你，还有三十三万银元去了哪里？所以本官要参你，至于你说四川无官不贪，这话你冲太爷说去。我只是朝廷守仓库的一只小猫，捉一只耗算一只。拿了朝廷的薪俸禄，如果吃饱了肚就不捉耗，能行吗？”

吴佥事也不睁，脸上不耐的表情，说：“你说的没有一句对的。我的是粮储，通省银钱都从本官手里过，要钱寻不到你曹甫上。江津本是陆通衢要，每年过往的船只有多少？县衙里原来并不亏空，你到任不足三年，短少了三十五万银元。“

躺一会儿。小林觉得上不得劲，他吃过晚饭后肚就不太舒服，现在肚里更是开始龙虎斗，五荤六素搅，刚才着鼻生吃了几颗大蒜，仍然不事，只好一趟又一趟往东厕跑。

小林挪动着又困又麻的两正要菜地，突然从东院北屋里传来当啷一声，好像打碎了什么东西在地上，接着便听到吴佥事怒气冲冲的声音：“曹县令，你这样死纠活缠，让本官越发瞧你不起！既然你不愿告辞，那今晚我卧榻上，只好请你闷坐苦等，等我睡醒，再接着和你拌嘴！如此胡搅蛮缠，成何统？”

小林有些踌躇，一来是不敢面对这位县尉大人，二来也确实不好意思再东厕，只好在大堂边的耳房里躺了，又忍了半个时辰，县衙的人还没有走的意思。小林呆在床上苦熬，脸都憋青了，还不见曹县令离去，急切中只好起来，捂着肚踉踉跄跄地一直奔到后院，在井旁菜园中来了个长蹲。半晌，小林觉得肚里松快了些，提起仰看天，天墨黑墨黑的云层压得很低，时不时还闪两下电光，他心中暗忖这场雨还不知要下多久。

“咦，这么大的官儿还拌嘴么？”小林好奇心陡起，想想反正现在正跑肚，不如索守在菜园里倒便当。他借着一隐一闪的电光，蹑手蹑脚地过菜地畦埂，在凉风中簌簌发抖的他潜到北窗下，坐在老桑树下的石条上。呆了好一阵没听见屋里有动静，忍不住起，用尖破窗纸往里瞧。

快到时时，吴大人边的任师爷让他烧些送房间。当时他咬着牙挣扎着往东院里送了两桶，去以后，见曹大人正陪着察使司佥事吴景还在上房屋里说话。现在肚又痛了，院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县尉大人范藻在那里亲自守着。

“吴大人，下官并没打算跟大人您纠缠不休，”良久，曹甫像是拿定了主意，扬起脸冷冷盯着吴景，嘴角带着一丝冷酷的微笑，徐徐说：“本来咱俩井不犯河，是你大人三番五次不远千里从成都到这里来寻本官的晦气。我就不明白：亏空，哪个县都有；赃银，如今川中更是无官不吃。你何苦偏偏咬住我曹某人不松？你到底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想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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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察使司的佥事吴景大人半卧在梨木的大床上，脸朝窗似乎在闭目养神，他的那位任师爷背靠窗台，垂手站着，看不清神。县令曹甫没官帽，一手着脑门，一手在兜里在卧室里徐徐踱步。靠门站的却是县尉范藻，也是沉着脸一声不吭。

忽地一阵狂风袭来，老槐树上的枯枝败叶纷纷落下，枯枝打在屋檐上都劈劈啪啪。披着蓑衣的小林刚打了个寒噤，便听到半空中传来火车碾过桥似的雷声，天空又划过几电闪，小林心中吐槽：特么的，这大冬天的还打起了雷！莫非这天下将要大？想想前段时间风传的川西民，他不由自主又打了个寒颤。

“我不要！”

屋里光线很柔和，桌上有一盏最新款的煤油灯，只是那灯芯捻儿挑得不，莹莹如豆的灯焰儿透过玻璃，幽幽发着青绿的光，显得有森吓人。小林眯着盯视许久才看清屋内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