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张顺，给李植看座。”李植半边坐在椅上，一副奉事唯谨的样。他是正德四十年的士，那一年会试的主考官是吕调，副主考使是张四维。吕调正德四十二年病逝，这一年的士便都奉张四维为座主。

据大明帝国的惯例，总理有负责组阁的权利。如今朝廷三品以上的官员，十之八九都是总理申时行亲自诠选。张四维虽然当了次辅，这些当大臣没有也不可能有一个肯听从他的调遣，毕竟组阁是总理的权利，虽然提名必须获得皇帝的批准，但一般皇帝不会在这事情上为难自己任命的总理。

毕竟政通人和才是政府执政的基础。不过每一名老官僚手下都会有一群人形成一个小小的利益集团。比如张四维的门生中，就有不少人聚集在他的麾下，这很正常，皇帝也乐见其成。有位老人家说的好：党内无派，千奇百怪，放在这时代也是真理！这李植便是最得张四维信任的门生其中之一。

李植虽然长得丑，但属于那一浑都有消息儿的人，一肚鬼多似天上繁星。因此，他就格外得到张四维的青睐，逢有难以决断的事，张四维便会将他找来商量。此时，待张顺退把书房门掩上，张四维便一改座主的尊严，迫不及待地说：“李植，知老夫为何召你来吗？”

李植眨眨两只小睛，小心翼翼地问：“听说老大人被申总理下午叫到总理府训斥了一顿，不知可有此事？”李植知此事，张四维倒不觉得惊奇，还是随问了一句：“你听谁说的？”

“您的书办——黄际。”

“哦，难怪，这件事还有多少人知？”

“除了内阁成员，恐怕知的人不会很多。申总理并不想把这件事传扬去。这对谁都不好！”

“嗯，你说的有理。”

黄际是张四维的书办，跟李植的关系不错，两个人又是隔邻舍，透给李植听也不奇怪。张四维今天郁了一肚的闷气，终于找到一个人一吐为快，于是将下午在值房里发生的事备细说了。李植一听，缩脖儿一笑，说：“座主大人，其实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句话，如今正好用在您的上。”

“此话怎讲？”张四维不解地问。

“大人当了四年次辅，却一直装聋作哑，唯总理之命是从。现在舆情汹汹，申总理当政期间，了这么多，人人都看得来，申总理的首相之位岌岌可危。如今想要上位的人举不胜举，不过真正合适的人就那么几个。这时候正是您惊雷劈空利剑鞘之时。”李植云山雾罩的答。

张四维眉一蹙，回：“瞧你兴抖抖的样，说话一句低一句不着边际。什么利剑鞘？”

见到张四维不悦，李植赶挪正了座儿，再不敢吊儿郎当打野岔，而是敛了笑容一本正经言：“依卑职猜测，下皇上并非没有立皇次为储君之意，只是皇次年纪尚幼，况且没有从军的经历，并不备担任太的资格，所以卑职认为现在提来，为之尚早。不过大人的心意，皇上应该是领会到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有何依据？”张四维问。

“大人还记得万历元年，申总理恳请皇上立储之事吗？“李植了嘴问，然后又自问自答说，”皇上当时给的理由就是，皇长没有从军的经历，因此否决了申总理的提案。两年前皇长虽然从了军，如今还在服役期间。但所有人都知是怎么回事。这位皇长本受不了军中的训练，没有一项能够通过考。所有的事情都只是走走过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