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到后院挑了一件夹料纻丝酱雷公袍，换下家居方便起坐的开襟大褂，并选了一金丝起箍的坡公巾在上，到车库坐上朝廷专门备给他的豪华轿车。命令专职司机上开车，望玉蟾楼匆匆而来。

玉蟾楼在珠市附近，是京城里上好的地望。张四维现在是朝廷的重臣，像他这样的国家领导人，警跸森严，朝廷有专门的门负责保卫他们的安全。因此，他人还没到，玉蟾楼周围，早添了不少的巡兵游哨。

这玉蟾楼共有五层，李植他们数日前就付了定金，包下最一层。理说，内阁成员驾到，玉蟾楼就该戒严，一应闲杂人等不得内。但张四维为人谨慎，平日里事还是比较低调的。他思虑着现在还不是摆谱的时候，一切尚需低调，便特别关照不要清场。 [page]

因此，一至四楼如常营业，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喝五吆六喧声一片。张四维在一护卫的簇拥下登上五楼，李植、王继光、雷士祯、褚墨等五六个门生都早早儿到了，一起趋到楼梯迎接。虽然那地儿狭隘，李植带，都要跪下去拜迎。

张四维吩咐不必拘礼，众人便改作大揖，将张四维迎至楼中。这玉蟾楼的五楼是一间通楹大厅，四吉祥如意木格明窗，如今都珠帘卷起。从窗前放望去，但见参参差差十万楼台，都罩在清辉朗月之中。闹嚷嚷的街面上巾车辐辏，黑黝黝的瓦脊上铺着如的月华，淡异锦绣多姿。

这如诗如画的京俗良宵，看了怎不令人心旷神怡！张四维站在窗前，听得李植对上楼问菜的店家说：“菜肴就是先预订的，不作改动，另外，醋壶、茶壶都要，酒壶就免了。”张四维连忙话：“汝培，酒壶不能免。”

李植一怔，笑问：“大人，你不是戒酒了么？”

张四维笑而不言。这里没有人知，他年轻时本是豪饮之客，山西蒲州家乡的老白烧，虽然辣得呛人，他来了兴致，仰脖儿就能咕下一海碗。后来当了京官，地位渐隆，再不那饮之事，但每日晚上用膳，总还免不了自得其乐地抿几。

自从内阁后，他突然觉得天底下第一等的重要事就是保养，于是在武当山人的劝诫下戒了刘伶之好，几个月下来滴酒未沾。此时他踱到楼面正中的大圆桌边坐下，笑：“如此良辰佳节，可人的满月莲世界，岂能无酒？店家，你店里有何佳酿？”

李植表面上看虽是江都人，但实际上他祖籍是山西大同的，三十多年前跟随父亲迁到江都，家里还保留着山西人的习惯，而且祖屋和家族还在大同，这也是他能够得到张四维信任的原因之一。这也是大明官场上的陋习。今天来相聚的官员基本上都是山西人，或者跟山西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官员。

不用问，李植选的这玉蟾楼酒楼也是山西人开的。玉蟾楼店家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汉，白白胖胖的倒是长得十分讨喜，尤其是他那一双睛贼。听得张四维问他，便习惯地恭施礼，毕恭毕敬地用山西话答：“回大人的话，鄙店有玉壶的十年陈窖，还有四川的太白，山西的老白烧。”

作为亲信，李植知张四维的嗜好，便抢着说：“将上好的老白烧先抬上一缸来。”

“嗯，这个可以，”张四维，又补充说：“老白烧是要，其他好酒，也拿两三样上来。菜呢，的什么菜？”

李植赶回答：“座主，咱了三汤四羹五大菜，都是这里的招牌菜，我跟您说，这里请的山西大厨手艺很地，味很正宗。店家，你再给张大人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