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锐兵力在汴梁拱卫中枢，为弱枝计是其二。厚养军队，给的待遇远远超过历朝历代，却又将这财权掌握在中枢手中是其三。还有其他桩桩的手段结合在一起使用，才维持百余年来大宋立国制不至于动摇。

但是百余年之后，这些手段已经渐渐失去了效果。与西夏绵延的战事，加上神宗以后对西面锐意取的国策。让许多人都以军功而起，武臣地位，渐渐不比以往般低下，重将节度如家等，差不多已经能与士大夫阶层分抗礼了。而赵佶一朝，杂用幸之臣，党争更烈，对士风摧残也是极其惊人。文臣士大夫这个团从整而言，已经略略有些压不住阵脚了。

从制度上来说，原来中枢禁军之，远超四方。全国各边地军镇也分平衡，能互相牵制。就算中枢禁军，也有层层防范。上四军用以压制其他的都门驻泊禁军，上四军之上，还有名目繁多，皆为锐的诸班直亲军。但是百余年后，尤其因为西夏战事的影响。全国军力已经失衡，西军已经过份壮大。而中枢禁军，从上到下，已经完全烂透，就算都门禁军自家内的层层牵制之效也完全失去。

在财政上，国家对军队的财计事完全掌握也已经失控，西军等不用说，自家回易四方，军队护送走私等等，已经能支撑自家开支不少。更不用说陕西诸路的田土产，也几乎都归于西军上下大大小小的将门世家。已经初一个藩镇团的形。就是对都门禁军，每年额经费拨付下去，如何支用朝廷不西府还是东府都不大得了手下去。更不用说现在朝廷应付这些军费已经越来越为难，对军队财计事也只有得越来越松。

现在还能勉维持以文驭武的制，无非都是大的时代惯使然。万一有什么因素，让大宋的军队生事来，到时候这个维持大宋本的制就再难运转下去！

（大宋中期以来，对西夏战事绵延数十年，国家财政也向其倾斜，多少施政方略也尽量合这场战事。古往今来，但凡一场战事持续如此之久，对再稳固的统治制，都有大的影响。哪怕萧言来前那个时代，盛号称新罗帝国的利合众国也是如此。越南战争持续七八年，国内局势就是大变。反恐战争十年，国内更是到了又需要改弦易辙的时侯。大宋自然也不例外，在宣和年间，已经是以前数十年积累的矛盾就要总的爆发来的前夜。若是没有大的外敌在，大宋也许还有自己慢慢调整化解的余地。但是偏偏碰上了悍的女真崛起，而大宋正于最弱，最混的时侯。最后才导致了靖康年间的悲剧——奥斯卡）

蔡京这一番话语，在赵佶和梁师成心中，激起了各个不同的反应。梁师成在旁一声不吭，看不太多的情绪来。赵佶心中一动，固然觉得蔡京这番话说得没什么问题，这军伍事的确是需要谨慎一些，却略微觉得有些危言耸听了。想来也是梁师成今日针对蔡京，蔡京不得不将话说得夸张一些，好将梁师成回去。现在看起来效果不错，梁师成果然就不开了。

赵佶勉一笑：“太师所言，自然是老成谋国之言，朕也以为然............既然军伍事不得不慎，将来一旦有事，朝廷财计能不能支撑周转过来？”

归结底，赵佶还是关心一个钱字。今天商议的也都是关于钱的问题。说到最后，蔡京虽然嘴上漂亮，其他事情不用内库掏一文来，都是蔡京主持着尽力敷衍。一旦有什么军伍上的事情，最后还不是得他赵佶来掏腰包？现在先打听清楚，到时候一旦以军伍事名义请发内库，这蔡京的胃到底有多大。自己好容易有项，可不能全都赔去了。

蔡京看了一赵佶的神，心下暗叹一声。今日他的作为，的确是难得的没有私心。他虽然是权位之心丝毫未减。但是他知自己毕竟属于士大夫阶层，与大宋现有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有什么争斗，也是在此制范畴之内。在这一切都看起来摇摇坠的时侯，还是在尽力维持这个旧有制。反正他也没多少年好活了，只要生前一切都能敷衍就好。至于死后之事，却是不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