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君前这番冠冕话语，就未免有些欺心了。”

赵佶不悦的看了梁师成一，今日这两个臣，实在让他有些不适应，都透古怪。不过梁师成说得也是正理，有些事情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三司窘迫他是知，现在手里有笔活钱的，就是他这个天。真到了事到临的时侯，还不是要转到他这里来。今日既然提起了话题，脆就快快说清楚。一次论定，省得将来再生什么事情来。

蔡京淡淡的扫了梁师成一，拱手：“圣人明鉴，三司岂能没有要用钱的地方？单单是秋日汴河左近河工，就要两三百万贯的工役材料粮菜钱，三司现在还不能完全筹措齐。一旦冬日河工不治，明年漕运就要大受影响............然则臣打定的主意，就是勉力支持而已。朝廷中枢之所以有威权，无非就是在这事权而已。如果朝中急用都要指望某位臣为朝廷奔走筹钱，这中枢威权何在，这朝局平衡何在？臣打定主意，不开向圣人内库请一文就是此意，能自己支撑的，就自己支撑。而萧显谟应奉内库资财，就只限于内库而已。一则使天家不至于太过匮乏，再则就是这中枢涉及财计的威权，还是掌握在圣人手中。臣一番心意就是如此，还请圣人明察。”

这番话说得又更了一些，赵佶听得也不由一怔。这的确是从宰相角度考虑的问题。不比当年王黼等辈为执政的时侯，什么事情痛医，脚痛治脚，一切能敷衍过去就算了事。谁也不曾想得这么远。这番话理既，而且都在为自家这个君王盘算。实在是贴心到了极，一时间让赵佶都有些过意不去了。当年这番防范这个老，最后让他黯然去位，就算现在也不能全心全意信重，是不是略微有过了............

转瞬之间赵佶又在心里一笑，对自家手腕大是自得。若不是当初用梁师成王黼等辈好好敲打了蔡京一番，他再接相位之后，如何能这般小心谨慎，知情识趣？说到底，都还是自己这位百年也未必一的明君才有的本事啊............

赵佶心思在那里曲曲折折，最后却绕到了自夸自赞上面去。那边梁师成却似乎铁了心要和蔡京今日争论到底了：“太师说得倒是周全，然则前些时日，神武常胜军和永宁军外事，为什么还要请发内库？这个时侯却象是将前事忘得净，未免有些言行不一。”

蔡京仍然只是有

气没力的回望了梁师成一，冷冷回答：“因为这是涉及军伍事！”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目中光四溢，再没有一直在延福殿中表现来的那等衰颓模样：“此刻朝中之事，其他一切都可敷衍，都可勉力支撑。就是在这军伍事上，不能再生什么事情来了！国朝一百余年长治久安，就在这以文驭武，武臣及百数十万军将，俯首贴耳，不敢有半异动上面！现今局势，已经不比以往。原来朝中可以压制武臣的帅臣凋零，而西军等又坐大，朝廷在这军伍事上，已经渐渐调度为难。若然对军伍事稍稍有什么应对不及，一旦让这些武弁生来，到时候就是悔之莫及的事情！”

蔡京虽然年岁大，但是一向保养极好。力之佳，不逊于五六十岁之人。梁师成虽然比他小了二十多岁，但是作为人，此刻元气说不定还不及于蔡京。不过到了蔡京此刻，一切讲究惜福养，不仅不如十几年前豪阔了，就是说话也向来少动情绪，能节省一分元气就是一分。 [page]

但是此刻，他却提了声音，老当中光四，仿佛还是这位曾经权倾天下，为大宋历代权相第一的蔡太师的全盛时期一般：“现在武臣辈，还算是老实，无非都是长久以来已经成了习惯罢了。一旦他们生事来，就知朝廷已经难有多少手段约束他们！所以在军伍事上，一切都不得不慎。只求能缓过这一阵。这是关系国朝本之事，岂能不慎？当日两军外，独厚永宁军而薄神武常胜军，老臣已经觉得不可，不过群臣意见相同，老臣只有端默而已............观所见，未免太浅！”

蔡京义正词严，赵佶和梁师成都听得目眩神驰，一时则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