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自己鼻：

“我叫萧言，平辽的那个萧言。” [page]

他不陈五婆已经瞪大了睛张大了嘴，站起来走了几步，自顾自的：“我现在这个地位，都是上阵厮杀得来的。别人瞧不起的军汉，我看得比谁都重。神武常胜军是我一手拉扯起来，别人不，我还在。谁想动老手底下这些为国厮杀卖命的好汉，老就剁谁的手！全天下的人都轻贱折辱你们，就我不会。因为我一功业，此刻地位，都是这帮好汉和老一起拼杀来的！没有他们，如何有我？你可以向这位汴梁张郎君打听一下，每次临阵厮杀，我是不是都站在你们这些军汉的最前面！”

他转对着陈五婆：“现在你可以对我说说，一个被拣选来，至少愿意临阵效力的武臣，怎么变成今天这般境遇了么？”

陈五婆定定的看着萧言，中各情绪此起彼伏，最后却转为有些苍凉，苦笑低：“原来是平燕萧显谟当面............你要听，俺说便是。不过又有什么用？显谟现在也是贵官，俺们这些遭际，听着当一笑便罢，要是萧显谟觉得俺说得可笑，抵了俺一些欠债，就足盛情了。”

在陈五婆低低的话语当中，几年前拣选八万拱卫禁军惹的那笔烂帐，缓缓的就倒了来。

其实也没什么太过复杂的。都门禁军实在太烂，全大宋的人都知。弱枝的祖制就不必提了，但是总还得稍微有样。特别是西军势力越来越大，要是都门连一可用之兵都没有，实在叫人不大放心。再加上当日辽国已经衰弱得不成模样，赵佶又起了事功之心，当时还没想到要灭辽夺回燕云十六州，但是想占便宜的心思却是难免。

于是蔡京以丞相份主持，枢密三衙全力合。竭尽所能要在都门禁军当中拣选八万拱卫禁军来，在汴梁四个方向，每边放上一军两万人，勤加练。平时作为都门拱卫，一旦边境有警，都门也能拉一支军上阵厮杀。什么事情全指望西军，将来必有太阿倒持之患。

都门禁军虽然整而言，是完全扶不上墙的。但是作为一个几十万人的团，总有一些异类。还想着在阵上可以一刀一枪的博个功名，登上凌烟阁的。不过这等人，自然不会是在禁军当中稍有基之辈，多半都是家世已经败落下来，全无依靠。或者就是为上司所恶，混不那指着朝廷每年拨付军费敲骨髓，过那纸醉金迷日圈中的人。

陈五婆就是一个不为上司所喜的小武官，他先祖是在真宗朝就被选都门禁军当中了。这一代代下来，传到他手上，已经算是家中破败已极。陈五婆算是都门禁军当中难得有弓的了，但是桀骜，又颇好酒滥赌，不为上司所喜。他又是极讲义气之人，上司压榨士卒，他总看不惯，一张破嘴四下说，荤的素的全无禁忌。正好借着拣选拱卫禁军，一脚就将他踢了来。

陈五婆想想也就罢了，拣起弓又开始练。既然在都门当中混不下去，不如就当了拱卫禁军，一旦有战事，要是命大，说不定还能博一个封妻荫！更不必说，朝廷明文规定，拱卫禁军都是足饷足粮，赏赐也比寻常军伍还要加厚！

却没想到，这拱卫禁军事，一开始就是稀烂。说是八万拱卫禁军，实则只有五万不足。一开始就吃了将近一半的空额。这倒也罢了，大家对这等吃空也算是见得稀松平常。

足饷足粮就领了一个月，接着就是九折八折一路扣打下来，一直压到对半。其间好，仍然全都是那些舒舒服服在汴梁呆着，没有一个弟被拣选来的禁军将门世家全得了。那些拱卫禁军的所谓军将，少有人营，都留在汴梁。什么事情都丢给那些没背景的倒霉小武官自己担着。而且一应役使，仍然不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