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人团在一起，还算有饭吃。不少从拱卫禁军退来的军汉，麦儿卖女的有，倒于沟壑的有，现在日，还不如陈五婆他们远甚！

萧言和张显都静静的听着陈五婆述说，萧言神不动，只是冷着脸。张显脸上却显了义愤与不忍混杂的神。而陈五婆却不以为然，象是在说着别人事一般，平平淡淡的。

“............过了些时日，俺们才知。俺们这几万人名粮，还是在兵册上面。这些贵人们大一张，就全吃下去了。吃空俺们是见得多了，在这拱卫禁军事上，吃得这般血淋淋的，倒是少见。有弟兄闹着要告御状，却又向哪里告去？都门禁军军将都是一，想告到三衙，自家命就没有了。告东府西府？王相公在里不知捞了多少好，俺们要闹，也是一个死字............无非苦挨就是，过得几年，心也就淡了。喝上几碗酒，扑上几场，睛一闭就是一天............后来显谟个什么球市，小人心，想在里发小财，结果时运不佳，却欠下恁多，结果就到了这里，遇见显谟当面。小人遭际便是如此，不过博贵人一笑............却不知显谟和张郎君，如何断小人？”

萧言和张显对望一，张显中怒意发，一副自捺的模样。萧言也是神冰冷。

都门禁军将门世家，早就烂得彻底。什么军伍废弛，什么从不练，什么吃空占役。这些都是百余年来大家看惯的寻常事。饶是大家对都门禁军将门世家期望已经如此之低了，但是在拱卫禁军事上，这些都门禁军将门世家，还是一再突破底线。这无下限的程度，简直是到突破天际了。

萧言整理禁军经费财计事，从坐粜事着手。得了三百万贯。一副就此收手的模样。禁军将门世家松了一气，觉得萧言还算识相。虽然痛，还不至于到鱼死网破的地步。本来他们都好准备，要是萧言敢去查什么吃空占役，裁汰空额，缩减合并营，动摇整个禁军组织制的事情，大家就和他拼了。不过后来事态发展表明，萧言胆还没那么。

整理检查禁军经费财计事这么大的一个名义，看起来风不生不起的就要过去了。

他们再也没有想到，萧言却本没有息事宁人，见好就收的打算。而是准备揭开拱卫禁军事这个盖，他唯恐事情闹得不够大！

陈五婆说完自经历，略略有些忐忑的站在那里。他也算是走南闯北，经历颇多的江湖汉了。这个时侯哪能不明白自己被张郎君挟到这里来，肯定不是为了这两千贯欠债。萧显谟是汴梁新起财神，为天应奉，手中资财号称可以敌国。为区区两千贯就亲来见他这等小人，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绝对是有什么事要用到他这个半辈倒霉的前小军官，现在的江湖汉了。

他心中有丝激动，能和这等大人沾上关系，少不得就有相当好。这等财神，整个汴梁的门大族都想从他手里多上几文，他这般人，就是往日里最有雄心壮志的梦，也不敢设想自己能站在萧言面前。

但是心里面也有恐惧，萧言财雄势大，现在又是汴梁红人。想什么事情，歪歪嘴就有人办了。却将他隐秘的架至此，还不知是怎样惊人的行事！自己和百十个兄弟，苦哈哈的汉，码斗殴还算得威风八面，在这等大人行事卷起的风当中，连只小蚂蚁都算不上，别人眨眨睛，他们就得粉碎骨！

此时此刻，陈五婆疼的纠结了。

又盼着萧言说要用他陈五婆的话，又有些不敢听。

萧言看看这显得有些焦躁不宁的汉，淡淡开：“想发财么？”

陈五婆一震：“想！”

萧言又问：“想再得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