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禀明君上再断，都是虚话。席间之人，如何能不知姚家父命运，萧言一言而决？

扩又问：“姚家父还领何罪？”

萧言淡笑：“适才禀明君上矣，君上之意，似以追夺官职，贬斥河东编............这还需诸位相公合议。”

王禀松了一气，姚家父不得死，当然是好事。他甘心来领罪，虽不怕死却也不想死，要是贬斥编，也还罢了。反正有些心灰意冷，正好就此长在林泉之下也罢。看萧言到底会到何等地步。

扩仍然昂着脖：“某等诸人，行止正与姚家父同罪。安得尚能燕王此般对待，还同席共？便请下狱！”

扩这么一说，王禀和宇文虚中就再也坐不住了。起避席，也都拱手请罪而已矣。

张昌只是看着扩，心下痛骂，这军汉直是这般不识抬举！

萧言心中叹息一声，缓缓起。

对王禀扩，自己实在不想如何断了。在没有自己的历史上，王禀孤军守太原，城破殉国，死事极烈。而扩战真定，兵败被俘逃走，又战五寨，战河北，战清平。纠合义军，屡败屡战，绝不屈服，直到枪折箭尽，才退往扬州，最终渡江。在南宋犹自以北伐为念，最后在秦桧用事之后罢去，郁郁而终。且扩知河北地形，知女真虚实，是派得上用场的人。

对于这样的人，萧言心中总是存了几分敬意。且永宁军毕竟未曾渡黄河，就是为他们脱罪，也说得过一些。哪像姚家父，没了船走陆路，也要兼程疾，赶往汴梁！

对将来女真战事，自己在河东这一路，已经有一段时间经营，还有应战的底气。且河东路崇山峻岭盘复，只要肯战，挡住女真西路军的把握不小。可是在河北之地，虽然檀州有基业，但是基本上可以称得对女真东路军门大开！且从燕地到河北，一平川，正容规模更大，军威更胜的女真东路军纵横驰奔。虽然女真东路军此刻还未曾动，但是萧言总觉得，层层乌云雷电，就在燕地河北方向堆积，随时会炸响开来！这个时候，已经在河北的永宁军和自己的檀州人，抓时间布置一是一，只求在河北当面能撑持到自家从河东回师！

永宁军不仅不能削弱，还得充实。这个时候为永宁军军将的王禀扩，萧言分外希望能为自己所用！

萧言轻轻：“充，你对女真如何看？”

扩默然，他亲自参与了大宋与女真之间的海上盟约，并且还到女真地盘走了一遭。如何不知女真军虚实？这是一支狂暴而悍的军，正在其破坏力的峰上。比起当年耶律阿保机盛时，还要超过。可大宋军力，却远不及开国前后有悍中央禁军，有诸多镇！

这样的女真大军一旦席卷南下，汴梁诸公犹悠游升平，以为是纤介边患。扩却明白，这是一场滔天浪！以大宋此刻的千疮百孔，为澶渊故事亦不可得！

河东当面女真南下消息传来之际，扩和王禀犹自困守真定，动弹不得。扩当时就自以为忧。后来才知燕王早在云内有所措置，一时间在云内之地将他们缠战住了。可是那仅仅是女真西路军而已，在河北当面，还有更大的女真东路军！

满朝之中，与女真死战的，唯有萧言一系而已。可朝中诸公，还在掣肘之，摧折之，恨不得将萧言粉碎骨而后快之。而他们这支永宁军，也参与到了对唯一与女真死战的燕王萧言的谋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