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饷之外，还有各各样的军中细务。比如说西军各应分所得，除饷之外，还有粮衣料。可朝廷向西军运钱总比运这些占地方的东西方便。这些每月粮，冬夏衣料，都折成了钱文，只让西军士卒自家买去。原来国事还勉太平，虽然陕西诸路因为投通货太多价总比其他地方贵些，不过靠着源源不绝的商旅而来，日还勉支撑得下去。

可是现下整个大宋已然是千疮百孔，江南残破，京畿经历两次变，河东河北被兵。国家元气损伤也表现在商旅凋零之上。更不用说随着萧言势崛起，麾下数万军也纳了相当一分的资源。现下陕西诸路，西军将士拿着打了折的饷，价却打着跟朝上涨。大家聚在一起，虽然都是军将亲卫，多少有些照应，日都过得比此前艰难，谈不了几句，人人都是抱怨！

对这些底层军士而言，大家吃的就是刀血的饭。现下都觉得，西军就是靠为大宋打仗才生存壮大起来。现下这些将主，看着仗却不去打！丢着鄜延军刘衙内那个志大才疏之辈被围了，大家还几日都商议不一个结果来。不打仗，大家都过苦日不成？这些将主，一个个不知都揣着什么心思，小相公怎生就压不住他们！要是老相公尚在，一声号令大家就一起行事，何等利，何苦让大家在这里苦熬！

说到后来，这扰攘议论之声忍不住就大了起来，嗡嗡如一群黄蜂只在这空场上飞舞。惊动了家亲将，赶过来叱呵了几声，才算压了下来。可一众亲卫虽然放低了声音，议论却从来未曾停止过。

这军心颇为散之气，就连不住向这边张望的文臣亲随，都能看得来！

在空场边上一颗大树之下，几名亲卫聚在一起。诸人众星拱月一般，簇拥着一名形不，双臂壮的年轻军士。他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面白净，并不像久在军中的。不过壮双臂和手上老茧倒表明他术相当不凡。

这年轻军士唤作吴璘，此刻官位差遣倒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个未的副尉而已——西军打了这么多年仗，虽然实在差遣有限，可连升带保的，多少军将亲卫本官都够得上小使臣了！

吴璘本官不，因为他才军中而已。他兄长吴玠，从军比他早得多，现下已然是泾源军第十将，镇所在笼杆城，不折不扣是西军后起之秀。他就在兄长边为一亲卫，虽然官位不显，可是一众亲卫随不来趋奉于他？

吴家门第甚低，吴玠从军不过就是良家份而已。随着吴玠拼杀地位，对家门壮盛就了很大心思，原来这个弟弟是被他喝令读书，争取在文事一途上有个。可是自从西军回镇以来，吴玠顿时就将这读书不成的兄弟拉了军中。

吴玠是个聪明人，如何看不天下将变，武臣地位即将扶摇而上？兄弟在军中，就是最可信的人，将来磨练来，自家兄弟都掌一定实力，比此前设想的兄弟文武异途，互相扶持，正不知要多少！

吴璘倒也无所谓，他读书实在没什么天分，看着兄长领兵威风凛凛反倒艳羡，平日里在骑弓上倒是得功夫更多，现在得军中，反而得其所哉。且在兄长麾下，人人趋奉，日比闭门苦读滋得多。

其余军将亲卫在那边嘟囔抱怨，都是甚么差遣官位，军饷粮秣，日窘迫之类的事情。而吴璘是读过书的，兄长又是第十将了，日也颇过得，自然不会自降份去抱怨这些蒜的小事。一开始就冷声对此次鄜延军生变之事下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