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能就是东西方对艺术的不同理解和实践，一个偏重意境，一个偏重真实。

这哪里是什么小镇，分明是一座小城，小是对宋朝说的，放在整个世界，这座镇甚至可以和此时的黎相比，敦、柏林此时简直就是渔村，甚至渔村都没有。

没有

思绪到了这里，李慢侯突然觉得自己可以什么，四留心了一下，很快看到了一家文房店铺，去了买了笔墨纸砚，兜着走到了运河桥上。

镇不但横跨运河两岸，沿河绵延几里地，而且不止有沿河的长度，还有度，除了沿河的街外，还有好几条街巷。不过没有面河的街那么繁华，是一些住宅和作坊。住着平民和工匠。 [page]

他画起来，他的画，肯定没有张择端的好，没有张择端那么轻重合宜，但力求真实，每一笔都是细节。

只有张妙常起来了，给李慢侯打了，要伺候他洗脸。

李慢侯察觉到有什么疏忽，于是又画了一些人，却不在画中，而是单画来，确的临摹人的、态、穿着，五官、发饰都一一呈现，有大人，有小孩，有僧人，有书生，有货郎，有纤夫。甚至连货郎的挑担都画的很细致。

李慢侯将纸铺在桥上，时而趴下来描画，时而站起来观察。这些举动引了不少人的关注，很多人围过来，看了又走。终于有懂行的过来询问，问他是不是官府派来的匠人，他们以为李慢侯是在描营造样式。可却不觉得李慢侯是在画画。

画起来就忘了时间，一天过去了，第二天继续画。一晃过了五天，竟将一座小镇完全画到了图上，画纸积累了一整箱。

他画街，石就是石，砖就是砖，绝不用一笔曲折带过。他画民宅，屋脊、房檐，结构清晰，比例确。这不是他的学术，这是家学，是从小被老爷着一笔笔练来的。如果说缺陷，则是笔用的不够顺手，哪怕用镇纸和砚台工，一些线条画的还是不够准。

自由，散漫的氛围，让李慢侯到难得的放松。他饶有兴致的游览着街，看着形态不同，低不一的商铺，民宅，甚至祠堂。还看到了一座塔，扎在底层的佛教，自然的现在这里。

因此哪怕心里激两个贵女，张妙常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在金枝一边，助纣为，像当初金枝排挤她一样，帮着排挤两个贵女。幸好这两个贵女有丫伺候，她们不善于争吵，可两个丫却颇为泼辣，这才没有太过吃亏。加上谁都得顾忌李慢侯的态度，因此这些女人手段大多都是暗中施为，没有过于格，一路上才平平安安走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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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张妙常后，他一个人走上了码，他也想逛一逛。

洗过脸后，其他人依然没起，也许这几天太累了，也许昨天逛累了。李慢侯也不想扰人清梦，看着熙熙攘攘的码，昨日的烦忧已经褪，他也来了一些兴致。

小要有小的自觉，千万不能跟主母为敌，否则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不能再等了，继续上路，翻开自己的画作，李慢侯突然有了一些新的悟。他这些画作，放在现代当然是画。可是在这个时代，并不是画作。船里就有许多可以让他对比和参考的画作，他的画，人是人，建筑是建筑，船是船，桥是桥，摊开来，拼起来，是一座小镇。而画家的画，人在街上，街在城中，城在边，在山下，墨涂抹，轻笔勾勒，尽不够确，看着却是人间。

于家学渊源和学术背景，李慢侯天然的站在历史的角度审视和欣赏这些建筑。他突然有些惋惜，这些情景，很快就会随着战火而消失。黄河决，江淮泛滥，运河断，这些繁华的庶民的集市终将消失。一千年后的考古学家，只能通过挖掘古迹中窥豹，哪里能像他现在这样，直面这鲜活的历史气息，受这宋代城镇生命力的正面冲击。

李慢侯都不知那些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总之他半夜醒来后，所有人都回到了船上。

第二天，所有人都睡起了懒觉，李慢侯起的已经够晚，太的金光已经在码上铺开，谋生的人们已经忙碌了很久。

李慢侯不但画，而且还写。带有专业学术的注疏，时间、地等基本信息完备，以后的考古学家如果看到了，基本上可以照这些画册和记述一比一还原这座城市。

这里有榷场，却没有官衙，这是一座纯粹由庶民组成的街区。没有官方的规划，街显得并不整齐，可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息。

一张张纸画完了，送回船上，买了纸继续画。所有人都好奇的欣赏，两个公主还能提意见，他们好奇的问，为什么李慢侯的画中，没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