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小练习武艺，不是街那架，而是他们祖父辈从军中学来，并且上阵杀敌验证过的真功夫，不好看，简洁净，就几个架势，无非是劈砍刺杀，讲求的主要是速度和力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样的人组成的军队，即使面对女真铁骑，他们依然积极请战，并且衷于攻。不是他们真的彪，不是他们不知害怕，而是他们习惯了正面对敌，习惯了野战冲杀。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世界观中早就将杀敌立功当成一天然的谋生手段，敌人对他们来说，等同于收获，见到敌军，如同农夫见到了发黄的麦穗，忍不住就想用镰刀去收割。至于牺牲，至于丧命，这不就是理所当然要付的代价吗？

这就是西军的文化，一已经在度军事化社会中逐渐形成，或者说恢复了的文化。一统天下的秦兵是这文化，纵横西域的汉军是这文化，唐朝的府兵也是这文化，这文化去的时间并不长久，所以才能在王安石稍微放松限制后，立刻就恢复起来。

因为这文化的关系，让李慢侯在他们上看到了在江南其他地方老百姓上，完全看不到的一气质。那些承平太久的百姓，他们将和平当了天然，而西军将战争当天然，两人在面对战争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两心态，一避之唯恐不及，一习以为然，不以为奇。

所以王安石变法后，西军恢复军事文化，再次变成军，开始被北宋朝廷用于救急，哪里危机就把西军派到哪里，都不需要那些久经沙场的西军宿将，随手招募一些临时军队，用完就撤，往往都能收到奇效。诛杀宋江的是西军，击败方腊的也是西军。

跟这些人接了一阵，李慢侯试图从他们上发现一些军秘诀，很可惜，他发现无法复制。

整个大宋朝，就在西北培养了军事文化，尽现代理经验中，调训练的重要，而忽视地域文化的差异，但那主要是担忧舆论抨击说地域或人歧视。不同文化中的族群组成的军队，必然是有不同气质的，这一哪怕是抗日战争的战场上都能表现来。那时候的西北军依然悍无比，哪怕当汉最多的是这只队，可拿着大刀敢冲机关枪的也是这只队。就像现在这只西军，可以悍不畏死，军纪也不好。

李四正说这里，但在他嘴里，李慢侯跟西军士兵的，仅限于赤膊跟西军壮汉在酒铺相扑，跟西军军官比拳。把李慢侯描绘成了一个三拳打死镇关西的鲁提辖形象。

之后话锋一转：“都说西军凶悍，你们猜怎么着，这世上还有更蛮横的人呐！”

李四终于说到了金华山里的那些山民。

因为发现西军无法复制，所以离了杭州后，李慢侯就带着李四钻了金华一带的大山里。他在山里跋涉了三个多月，走访了许多山民村落，他在寻找戚继光时代的带有悍勇气质的浙东山民，丢失西北无可避免的情况下，他希望为南宋王朝找到另一个合适的兵员地。

不意外，戚继光时代看到的打起架来悍不畏死的山民，李慢侯他们也看到了。贫瘠的的浙东山区，要谋生是十分困难的，而且生活在山里，跟山野朝夕接，也养成了天然的野。为了争源，争田地，村村之间不知械斗了多少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