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地上的螺丝钉跟角落的灰尘一样多。

老军械师脱下了电焊工面罩，了那几乎盖满大半张脸的白胡。

“奇怪，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文品总觉得此人很熟悉，“你在战舰上工作过吗？”

军械师微微侧，“你说的那是我弟弟，他是个煤炭工。怎么，你认识他？”

“啊对，有过一面之缘，他是个……”文品本来想说他是个跟你一样怪脾气的老，最后还是改，“他是个和您老一样善良的人。”

文品仍然记得玄甲号动力舱，那个代号“矮”的老煤炭工，他当时连个地图都要让文品自己找，最后还让文品把他捆起来，和军官一起扔在隔舱里。

军械师如同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笑得胡颤抖个不停。

“善良？他要是还活着，估计会被你笑到岔气。”老人说，“我那弟弟就是个小肚的家伙，经常因为一小事就跟我急。”

“那敢情好……等一下，你说‘活着’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军械师顿了一顿，“上周那小已经……唉，早跟他说过，旱鸭上什么军舰，一大把年纪还铲煤。”

文品拉开椅，坐在了发报机前，桌上还摆着一张开始漂白的黑白照片，依稀能看是个兄弟俩。

他们看起来很年轻，都穿着朴素的长衫，卷着袖，在一台大蒸汽机前合影。

老军械师说：“我只是听几个士兵说，他在玄甲号上犯了事，被发到余廊附近戍边，土不服，没几天就咽气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文品也不免到惋惜。

他在发报机上飞快地调频，发电码。

他内心自责地想，也许是因为当时闹的事情。如果当初谨慎一些，或许，就不会让某些无辜的人因此而死吧。

“世无常。”老军械师慨叹说。

“过去，我们这些人在朝廷的治下当才。后来，我们以为国安军能够给我们带来大的夏国，可现在，我们依然过着同样的生活。也许，有没有皇帝都是一样的。富足，那是面人的游戏。”

老人扛起转铁炮的大枪，不停拭着。

文品只是默默地听着。

“那家伙也不小了，一大把年纪想要为国捐躯，谁又曾料到，他会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呢？”

军械师笑了笑。

“其实我也没有资格嘲笑他，这世间总是事与愿违。”

“我就像那位发明了转铁炮的克西米连先生，他天真地以为，发明了这台能够代替数十名士兵战斗的机，战争就不用投那么多兵力，就能够减少人们的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