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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章 东晋(4/7)

敦商议,替晋元帝制造威望。一个节日,王导请晋元帝坐肩舆巡,王敦王导和北方名士都骑随从,显晋元帝的尊严。南方士族顾荣等在门隙窥看,大惊,相率到路旁拜见。王导对晋元帝说,顾荣贺循是南方士族的首领,招这两人来任职,其余士人自然都来了。晋元帝使王导亲自去招顾、贺,二人应命来见晋元帝。从此,南方士族归附,成为东晋政权的一个构成分。

士族间必须说洛话,通婚姻必须严格衡量门第的低。王导为联络南方士族,常常说吴语。北方士族骄傲自大,说王导没有什么特长,只会说些吴语罢了。王导曾向南方士族陆玩请婚。陆玩辞谢说,小山上长不了大树,香草臭草不能放在一起,我不能开的例。北方士族轻视吴语,实际就是轻视南方士族,南方士族拒绝和北方士族通婚,表面上是谦逊,实际也是轻视北方士族。陆玩曾在王导家酪(北方品)得病,写信给王导说,我虽是吴人,却几乎了伧(音仓cāng南人轻视北人的称呼)鬼。这都说明南北士族的界限很分明,北方士族的政治地位比南方士族,南方士族并不心服。义兴郡(江苏宜兴县)族周,因被北士轻侮,准备起兵杀诸执政,以南士代北士。谋败后,忧愤发病,死时嘱咐儿周勰说,我是被那伙伧气死的,你能报仇,才是我的儿。周勰集合一些怨恨北士的豪,谋起兵攻王导、刁协等。事败后,王导因周氏盛,不敢追究。在晋元帝即帝位以前,王导的政治措施,主要是在争取南北士族间相对的平衡,由于王导的忍让,基本上是成功了。

王导在政治上取得这些成功,关键在于给士族安排了经济上的利益。南方各级士族自然就是各级地主,其中宗大族,如吴郡顾氏、陆氏,义兴郡周氏,都是拥有曲的大地主,不允许北方士族侵犯他们的利益。王导定侨寄法,在南方士族势力较弱的地区,设立侨州、侨郡、侨县,安置北方逃来的士族和民众。侨州多至司、豫、兖、徐、青、并等六州,侨郡侨县为数更是繁多。这侨州郡县大都在丹、晋陵、广陵等郡境内,形势上可以保卫建康,同时亡士族保持原来的籍贯,凭借势力在寄居地依然役从北方亡来的民众,迫他们当隶或佃客,为自己创立新产业。侨州郡县有大量的各级文武官职,当然又是亡士族的路。所以,侨寄法虽然是紊行政系统、加人民穷困的恶劣制度,但对东晋政权说来,却是安置亡士族,缓和南北士族间矛盾的重要措施。

亡士族的权利以渡江先后为标准。北朝颜之推作《观我生赋》,自注说,中原士族随晋元帝渡江的有百家,因此江东有《百谱》(《百家谱》)。晋孝武帝时,贾弼之广集百家谱记,朝廷派人帮助贾弼之撰定《十八州士族谱》,共一百帙,七百余卷。贾弼之、贾匪之、贾希镜祖孙三代传谱学。贾氏《百家谱》抄本藏在官府中,有专人掌,并且有专长谱学的人来辨别真伪,防止冒滥(如贾希镜受伧人王泰宝的贿赂,冒琅琊谱,经王晏揭发,贾希镜几乎被齐明帝杀死)。这一百家人才是享受政治权利的士族,后来渡江的北方士族,被这百家人呼为伧,不得享受同等的权利。东晋政权主要是这一百家的政权,西晋士族的全腐朽,也主要由这百家移植到长江域。

就在晋元帝登位以前,也不曾显有什么开国的新气象。陈頵给王导信里说,西晋朝所以颠覆的原因,正在于用人不当。重虚名不重实用,看门第不看真才,政事败坏,不可挽救。现在应该改变旧习,分明赏罚,选贤能,共谋中兴。王导不听他的劝告。陈頵看到王府官属,贪图安逸,不职事,写信给晋元帝说,现在官员都继承洛都积弊,看来前车覆了,后车还不知警戒。晋元帝也不听他的劝告。陈頵屡发正论,被名士们逐王府去郡太守。陈頵的劝告和被逐,正好说明东晋政权是一个怎样腐朽的政权。

三一八年,晋元帝改称晋王为晋皇帝。登帝位受百官朝贺时,晋元帝三四次请王导同坐御床受贺,王导辞让不敢当。原来晋元帝除了因为姓司有权被推为皇帝,其他实力是没有的。他在政治上完全依靠王导,军事上完全依靠王敦,重要官职多被王家人占有,他想选用自己亲信人也不能无顾忌。当时人们说“王与,共天下”,实际是司氏势力远不敌王氏势力。作为一个开国的皇帝,要请一个大臣同坐受贺,可以想见司氏的微弱。此后东晋政权的存在,不是因为它本有力量,而是因为几个大姓间常常保持势力的平衡,共同推氏作皇帝来维持这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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