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听说中能烟雾的，当下不敢再瞧，一拉郭靖的衣袖，要他别再偷看。郭靖尊重主

人，同时也觉不该窥人隐秘，当即站直，牵了黄蓉的手，随陆庄主来到内堂。黄蓉笑

：“这老儿好玩得，肚里生了柴烧火！”陆庄主：“那你又不懂啦，这是一门厉

害之极的内功。”黄蓉：“难他嘴里能火来烧死人么？”这句话倒非假作痴呆，裘

千仞这般古怪功夫，她确是极为纳罕。陆庄主：“火是一定不来的，不过既能有如此

湛的内功，想来摘采叶都能伤人了。”黄蓉笑：“啊，碎挼打人！”陆庄主微微一

笑，说：“姑娘好聪明。”

原来唐时有无名氏作小词《菩萨蛮》一首：“牡丹真珠颗，人折向前过。

笑问檀郎：‘妾貌？’檀郎故相恼，须‘枝好。’一向发嗔，碎挼打人。”

这首词传很广，后来了一桩案，一个恶妇把丈夫两条打断了，唐宣宗皇帝得知后，

曾笑对宰相：“这不是‘碎挼打人’么？”是以黄蓉用了这个典故。

陆庄主见裘千仞如此功力，心下大，命陆冠英传令去，派人在湖面与各路上四

下巡逻，见到行相奇特之人，便以礼相敬，请上庄来；又命人大开庄门，只待迎宾。到得傍

晚，归云庄大厅中起数十支烛，照耀得白昼相似，中间开了一席酒席，陆冠英亲自去请

裘千仞来坐在首席。郭靖与黄蓉坐了次席，陆庄主与陆冠英在下首相陪。陆庄主敬了酒

后，不敢动问裘千仞的来意，只说些风土人情不相的闲话。酒过数巡，裘千仞：“陆老

弟，你们归云庄是太湖群雄的首脑，你老弟武功自是不凡的了，可肯一两手，给老夫开开

界么？”陆庄主忙：“晚辈这一微末行，如何敢在老前辈面前献丑？再说晚辈残废

已久，从前恩师所传的一功夫，也早搁下了。”裘千仞：“尊师是哪一位？说来老夫或

许相识。”陆庄主一声长叹，脸惨然，过了良久，才：“晚辈愚鲁，未能好生侍奉恩

师，复为人所累，致不容于师门。言之可羞，且不敢有玷恩师清誉。还请前辈见谅。”陆冠

英心想：“原来爹爹是被师父逐的，因此他从不显会武，连我也不知他竟是武学手。

若不是那日那金狗逞凶伤我，只怕爹爹永远不会手。他一生之中，必定有一件极大的伤心

恨事。”心中不禁甚是难受。

裘千仞：“老弟秋正富，领袖群雄，何不乘此时机大大振作一番？了当年这恶

气，也好教你本派的前辈悔之莫及。”陆庄主：“晚辈有残疾，无德无能，老前辈的教

诲虽是金石良言，晚辈却是力不从心。”裘千仞：“老弟过谦了。在下见有一条明路，

却不知老弟是否有意？”陆庄主：“敢请老前辈指迷津。”裘千仞微微一笑，只吃

菜，却不接。陆庄主知这人隐姓埋名二十余年，这时突然在江南现，必是有所为而

来，他是前辈人，不便直言探问，只好由他自说。裘千仞：“老弟既然不愿见示师门，

那也罢了。归云庄威名赫赫，主持者自然是名门弟。”陆庄主微笑：“归云庄的事，向

来由小儿冠英料理。他是临安府云栖寺枯木大师的门下。”裘千仞：“啊，枯木是仙霞派

中的好手，那是少林一派的旁支，外家功夫也算是过得去的。少庄主一手给老朽开开界

如何？”陆庄主：“难得裘老前辈肯加指，那真是孩儿的造化。”陆冠英也盼望他指

几手，心想这样的人旷世难逢，只要拨我一招一式，那就终受用不尽，当下走到厅

中，说：“请太公指。”拉开架式，使生平最得意的一“罗汉伏虎拳”来，拳风虎

虎，足影，果然名家弟，武功有独到之，打得片刻，突然一声大吼，恍若虎啸，烛

影摇晃，四座风生。众庄丁寒战栗，相顾骇然。他打一拳，喝一声，威风凛凛，宛然便似